引朱鸾(29)+番外
“只是张少德反应也如此之快,现下四面都已让他自己的人围住,很明显他也是有所准备。
“就算咱们能冲破何晖那些人,又该如何越过这层层壁垒去到佛殿之中?”
月棠望向佛殿后方的禅房:“我听说张少德的次女也来了。”
霍纭微顿:“是来了。”
“去把她捉了!”
……
来人至少有五十个!
可张少德自己带出来的人却只有二十个。
二十个已经是不少的数目了。
可眼下又如何能与五十个杀手相抵挡?
张少德纵然提前有准备,也万万不曾防备到杜家如此不留余地!
“老爷,他们很快就要破门了!”
黑暗中,双方已经交上手。
四面门窗之下的护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破门也顶住!一直顶到有人发现不对劲为止!”他咬牙嘶喊,“我是堂堂的四品将军!我是朝堂命官!熬到人来,熬到天明!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刺杀于我!”
就算是杜家,也绝不敢不顾忌!
受了这番话的鼓舞,护卫们奋力奔回了四面门窗之下。
张少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也跌坐回了蒲团之上。
而此时,一把剑刚刚好从后方抵上了他的后心……
“张少德,张将军!”
这慵懒中透着几分清傲的女声,顿时令张少德僵住了身躯!
随时他猛地往前一扑,借势快速转身!
飘摇的油灯下,他一眼看见面前正站着个青衣女子,油灯照亮她如画的一张脸——这分明是个身形柔弱的年轻妇人,但是她手里的一柄长剑,却是一点都不柔弱!
“你是谁?!”
最初张少德以为来的是侯府的杀手,但此时他发现,他竟从没在侯府见过这样一张脸!
可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想不明白了,倘若她不是杜家的人,那她又是如何穿过杜家杀手和张家护卫这两层壁垒闯进来的?!
“我还没出京的时候,曾伴随先帝去西山围场秋狝。
“你当时是皇城司里头被派过来负责给我们拾猎的小吏。
“那年我才刚学会拉弓,在校场扎中了一只他们提前为我准备好了的兔子。
“先帝大赞我天赋异禀,当场赏了我一把灵泉剑。
“就连为我捡回兔子的你,也被大赏了一笔。
“现在,你猜,我是谁?”
月棠把剑前移,停在了他的胸腹上。
第二十五章 谁稀罕做正人君子?
西山围场!
全身血液就在这四个字入耳时猛地蹿上了张少德的脑袋。
等他意识强行被拉回清明时,已经是片刻之后了!
张少德身为武将,身躯不可谓不健壮,可此刻面对身形仅他一半粗细的月棠,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六岁孩子的面容与成年后还是有巨大区别的,他也不可能还记得当年的模样。
但眼前这女子一幅行走于险境之中的泰然,面对伤身仇人的冷酷,与三年前那个夜里挟着雷霆盛怒所向披靡的金枝玉叶却一模一样!
三年前的细节记得这般清楚,除去当事人之外还能有谁?
除去应该死在了三年前的永嘉郡主,还能有谁?!
他把抖瑟的双手紧握成拳。
可拳头也还是在抖。
三年前那么严密的围杀,她竟然也能逃脱?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对面,嘴张了几次,想说不信。
可事实却容不得他不信。
绝不会再有人会比眼前人更像那个人!
“……谁敢拦,全都杀了!”
他额间汗如雨下,而外头恰恰又传来杀手们夹杂在刀剑声中低沉的喝令声。
惶然无措站立片刻,他蓦地抓起掉落了的刀子,不由分说朝月棠劈来一刀,然后掉头便往门口冲去!
既然该死的人没有死,那何家是怎么回事,何建忠尸体下的令牌是怎么回事,他都明白了!
杜家也许并没有很重视他与何建忠,可此前也根本就没想过冲他们下手!
他完全是被骗了!
而何家死的那么多人,全都是在为今日之局当铺路石!
是何家所有人的命,和张氏的性命,成就了月棠今日的诛杀局!
她是来索命的,眼下他唯一的生机,是立刻冲出去告诉杜家这一切!
即使杜家此刻已经起了灭口之心,可张少德坚信,永嘉郡主还活着,并且还是整个凶手案背后的真凶,这个消息对杜家来说更加重要!
“往哪去?!”
斜刺里一把剑刺过来,刚刚好横在他颈前!
而此时,他距殿门仅只有一尺!
他旋即挽了个刀花,两眼迸射着凶光朝月棠劈来!
月棠只是抱臂冷笑。
旁边霍纭早飞起一腿踹上他的后心,待他跪趴在地,手里的剑也已刺破了他的咽喉!
张少德出手也不可谓不快,但也不过是个末流将军,又哪里顶得魏章亲手调教出来的霍纭的力道与速度?
这么一番下来,月棠连衣角都没被他碰到过。而他颈间已经开始渗血。
张少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张某人谨慎半生,不想今日依旧掉进了您的坑里,是我命该如此。您杀我吧!”
月棠冷哼,右腿一伸,便将暗影处一个捆住了的人踢翻了出来。
张少德一瞧,又大惊失色:“盈姐儿!”
张盈哭喊:“父亲救我!”
张少德面目扭曲看向月棠:“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月棠挑断张盈身上绳索,左手揪住她衣襟将她提起来,右手抚过她泪水横流的脸庞:“怎么,心疼了?当初你们杀我儿之时,没想过有今日么?听说还未许婚?极好的黄花闺女!我想娼门里有的是人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