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329)+番外
“倘若皇上一定要绝人后路,永嘉——你我是一样的人,我相信你站在我的位置,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论及年纪,沈太后比月棠大不了多少。
此时倒不像,上下两辈人在说话,倒像是同道中人的交谈。
月棠静坐了片刻,帮她把茶添上。“今夜不应该喝茶,应该与太后喝几盅的。”
沈太后扬唇:“你若有这雅兴,何时不能上永福宫来?”
月棠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太后爽快人。”
……
沈家三口由韩翌陪着坐在怡秋斋里。
沈奕看不上一个王府长史,哪怕他也是正正经经的进士。
反倒沈黎和韩翌谈得来,两人说到当下有名的书画大家,颇有共鸣。
因此气氛还算活络。
沈宜珠即使此刻暗中心猿意马,也不是那么明显。
她目光往外看了又看,快要望眼欲穿之时,兰琴终于进来了。
“请沈大人,沈公子,沈小姐,上毓华斋共叙。”
众人连忙起身,跨门前去。
毓华斋里气氛活络,沈太后在欣赏屋里的字画摆设。
沈宜珠心下大定,忍不住帮着兰琴来取挂画。
月棠把韩翌喊进来,将方才沈太后给的那个信封递给他:“按照里头的内容,去写个状子,两刻钟内交到我这里来。”
韩翌领命退下,行色匆匆的走了。
沈宜珠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羡慕。
父亲看不起一个“屈尊”到王府当长史的进士,却不知自己羡慕的很。能够随时随地的伴随郡主左右,这可是福气。
将近两刻钟,韩翌拿着一本状子回来了。
月棠看完,提笔改了几个字,然后合上交回给他:“去把窦允喊上,你和他一起去拍都察院的大门。”
沈太后看到这里,也放下手里的山水图,站了起来:“穆家背靠皇上,地位坚实。
“这些证据虽然能够证明他对月溶下了手,却依然不到能够把它连根拔除的地步。
“今夜之后,还得想办法把力度续上才是。”
月棠扬唇:“我自有谋算。”
沈太后点点头,便道:“时候不早,我们得走了。”
月棠也不曾挽留,当下又亲送他们到前院,看着马车从角门出去。
兰琴跟随在旁侧目送,同时问道:“这么好的机会,先前郡主为何不打探一下王爷的死因?”
“不急。”月棠把目光收回,往内殿走,“问她也不会说。她要是会说,就不会在这当口借穆家来扰乱我的心思了。”
这证据送不送过来,月棠都会找穆家算账的。
沈奕前后去了永福宫两次,直到月棠这边连续推动,沈太后才终于松口。
端王的死跟她没关系才怪!
不过她有一句话说的对,明知她是敌人,当下也没有必要急着把她当敌人。
“魏章呢?”她跨门问。
“郡主。”
才入了永庆殿,早就已经到来的魏章在门下拱手。
“穆家谋杀月溶之事,先交给韩奕去办,后续让他来禀报我便是。
“你现在去送信给王爷,请他明日早朝上,一鼓作气配合沈家,把皇城司的事敲定下来。
“敲定后,我便能名正言顺安排窦允他们即刻入宫查看各处防禁哨点,做接手的准备。
“而你把华临喊过来,给你我还有周昀,改变妆容混在队伍里进宫去。
“我们就趁白日进去,摸荣华宫的底!”
第一百八十章 对阵
沈太后一行回到沈家,沈奕立刻问起了来龙去脉。
沈太后也未打折扣,一五一十把与月棠的谈判内容都说了出来。
当听说这一趟顺道把打击穆家的任务名言交给了月棠,沈奕也不由赞了句“英明”。
皇城司接管四面宫门,有利有弊,既然形势所逼,站在沈太后的角度,选择帮月棠这个忙,那任月棠予取予求,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精明如沈太后,自然要借机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如果半年后与皇帝夺权不可避免,那么从现在开始,利用送上门来的月棠,把皇帝身边这些势力逐步铲除,当然是再好不过。
本来打从月棠露面开始,沈太后就是这么想的,那个时候由于禇家的退场,朝堂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在看到月棠对穆家态度不善之后,查清楚了胡同里的来龙去脉,沈太后立刻选择了韬光养晦。
让月棠去把穆家摁死,他们沈家岂不是渔翁得利?
可是自从明确了落水之事另有蹊跷,月棠就把注意力聚焦到了月渊的生死之上,穆家这边反而搁置了。
沈太后哪能让她闲着?
“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宫吧。”
沈奕看了看天色,立刻打发人去准备轿辇。
沈家父子依然带人将她送到西宫门下。
路上又商议了几句,翌日早朝好一举把皇城司这事给敲定下来。
另有穆家杀害月溶的人证,沈太后也交代了沈黎,如果要提审人证,到时候由他送到端王府去。
夜里刮了几场风,眨眼就天亮了。
文武百官从四面八方齐聚长春宫,等着入殿。
今日大家都格外精神,因为昨天大半夜,都察院御史家大门突然被敲响了,端王府来人,连夜状告已故的端王世子实为被太傅所害!
这是何等炸裂的消息?
远在江陵的太傅竟然会去害当时还大权在握的端王的世子?!
这是真的假的?
假的的话,这永嘉郡主何来这么大胆子诬告太傅?
是真的的话,太傅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