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34)+番外
“……”
高安不知说什么好。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往下问,晏北已经越过他,越过马车,自行步入了夜幕里。
……
魏章事先回来过一趟,听兰琴说月棠他们二人去飞云寺杀张少德,遂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他把月棠抱回宅子里后,正在等门的兰琴几乎腿都软了,二话不说让她把人放到床上,另一边紧跟着赶回来的华临已经准备就绪,接手给月棠把起脉来。
“怎么突然又昏倒了呢?好久没这样了。”
兰琴掐着双手,盯住华临的一举一动问道。
霍纭回来这一路大气不敢出,这时候便抹着眼泪跪下来:“是我的错,我该死!”
兰琴叹着气,把他扯起来。
魏章却道:“让他跪着!人不醒过来,他也别起来!”
兰琴埋怨:“好歹先把话问明白再罚。也不见得当是他失手。”
魏章只阴沉着脸,眼望着华临把脉施针。
月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小霍一个人在院子里扎马步,另一边的厢房里,传来兰琴他们的人语声。
月棠走过去:“你师父回来了?”
霍纭惊喜点头,又唤了她一声。
月棠拿出绢子替他擦汗:“这大白天的练什么功夫?”
“属下没保护好郡主,师父罚我今天开始,早晚在这练上一个时辰。”
月棠顿息片刻,叹道:“早晚一个时辰,腿都要练废了。”
屋里几个人被惊动,一个接一个地奔出来。
魏章站在三步开外,脸色阴青地望着霍纭:“他侍主不力,主子又何必如此惯着他?”
“惯?”月棠笑了,“我只知道,若他母亲还在世,一定也会心疼他的。
“魏章,其实你心里也知道,我昏倒并不是他的错,而且我们也没有逞强冒险。你又何必这般严苛?
“事实上小霍做得很好,你亲自教出来的他,我看将来一定不会比你差。”
第二十九章 没一个清白的
魏章默语。
“郡主……”
霍纭一声哽咽,哭了出来。
月棠微笑朝他招手:“好了,跟我进屋,有事要交代你。”
牵着他进了屋,随后进来的是华临,月棠先问:“我身子情况如何?”
华临道:“无大碍。不过是久未经历激烈动作,一时间气血乱蹿罢了。我给您改个方子,吃上十日半天即可改善。”
月棠点头,又看向跟着进来的魏章和兰琴:“昨夜之事,小霍想必都跟你们说过了。
“张少德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那夜之事不是杜家能够办得下来的。不过杜家从头至尾口风如此严密,连何家张家面前都不曾露出丁点端倪来,足见他背后之人有多谨慎。
“可越是谨慎,越说明那场阴谋不是我们明面上看到的那样单纯。”
当夜与她同行的有二十二人,除了魏章,整整死了二十一。
惨死在那场横祸之下的这二十一人,还有她的父亲,她自己落下的那满身伤,都未及罗列。
如果不是危急关头霍纭的父亲霍肖想到了看到了悬崖底下的河流,然后和魏章商量好用阿秀的尸体来代替她,她必然也已经成了林子里的孤魂野鬼。
她肩负的复仇之责实在太重了。
而如果不能寻到真相,彻底揭开阴谋,为她死去的这些英灵永远都得不到慰藉。
杜家要杀,但眼下却不便贸然,轻易把杜明焕杀了,那寻找背后真相的这根线便就此断了。
“郡主所言极是。”魏章点头,“要在一夜之间能够布局谋杀郡主,同时又能促成宫中局面,绝不是一般人能为之。”
七月初三的夜里,不光是永嘉郡主“死了”,先帝也驾崩了。
就连像往常一样留在宫中陪伴皇帝的端王,竟然也在宫中自尽了。
端王为何自尽?
在救出月棠后魏章打听到的说法,是先帝迁怒于提议大皇子出京迎接二皇子的端王,令其自尽。
先帝元后穆皇后第一胎不慎流产,随后怀孕的安贵妃所生之皇子便顺位成了皇长子。
但先帝敬重穆皇后,即使皇长子才能出众,也依然没有下旨立其为太子,而是执意等待皇后嫡出的二皇子年满十六岁回京之后再下旨择立。
那年六月,距离二皇子十六岁生辰仅差月余,先帝拨提前挑选合适的人选前往迎接二皇子归京。
他问端王的意见,端王便推举了大皇子。理由是他们兄弟二人长期分离,由兄长出面亲自迎接弟弟归来,足够显示出皇上的重视,同时也有利兄弟二人建立手足之情。
况且,过往那些年里,每逢年节送去给穆府的赏赐,大皇子也没少亲往。
先帝欣然同意,让大皇子带领了侍卫仪仗,以及给二皇子专制的轿辇,一起上路了。
但就在他们启程回京的半路,距离京城不足百里的运河之上,一场突来的洪涝打翻了船只,两位皇子连同部份侍卫随从同时遇险。
两个皇子同时生死未卜,消息传到京城,先帝病情骤然转急。
端王连夜奔赴宫中照料,到这时也还正常,身在京外的月棠,也就是这当口带着阿篱回到别邺,随后收到端王派人传送出来的消息而急急归京。
以至于月棠遇难之后,醒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尽快联系王府,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就在她被围杀的当天夜里,宫里也出事了。
事关两个亲生儿子,当中还有继位的准太子,皇帝与端王之间手足情份再深,此时迁怒下来,按说也是合理的。
可既然月棠所遇之事完完全全是场阴谋,那端王的死,那天夜里宫里发生的事,终归就不能分开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