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36)+番外
华临急得:“凭靖阳王府的势力,动起真格来挨家挨户的搜寻,您就是变成一只鸟,也能给他逮着!”
魏章也反应过来:“靖阳王是如何知道您的名号的?”
“这我如何得知?”月棠眉头也皱得跟他一样紧,“我与此人从无交集,且我这张丁籍只是个普普通通良民,就连满京城人知道我这个名号的也几乎没有。若说重名,这生辰年月,和祖籍来历却又都能对得上!”
大家的神色都很凝重。
被靖阳王盯到了,即便不是火烧眉毛,也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不能容小霍慢慢来了,咱们得主动出击,加快去杜家的速度!”
略想了下,月棠果断说道,“张少德交代杜家正极力拉拢状元郎徐鹤。
“这徐鹤是杜家当下拉拢的士子当中唯一受皇帝钦点的人选,而且他还是状元,为此杜家亲自为他牵线,将杜明焕妻子段氏的娘家侄女说媒给了他。
“你去仔细打听下这个人。”
魏章上前:“郡主莫非要借徐鹤之便?”
月棠颔首:“张少德在生死关头还吐出这条信息出来保命,我想这条线索应该不简单。
“再者,徐鹤年仅二十出头就高中状元,又是皇帝唯一钦点的进士及第,明显前途敞亮,他不必要走裙带关系也有出头之日。
“但眼下他竟愿意屈身为杜家的侄女婿,你不觉得奇怪吗?”
魏章不禁点头:“是有些屈才。以状元之身,还可再婚配高些的。”
他抱臂沉吟片刻,就转身出去了。
月棠重新拿起桌上的告示,掌心一下下将上方的皱褶抚平。
上方有关于王嬛的信息,无比清晰地显露在眼前。
三年前那一夜,不光是“死”了永嘉郡主母子,还有端王,安贵妃所出的大皇子,先帝,就连如今已坐在皇位上的二皇子,也是差点死去,得亏侍卫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捞回来,又经随侍太医竭尽全力才救下来的。
入宫仅三年的沈太后执掌大权,娘家也趁势壮大,但沈太后所生之子依然没有坐上皇位。
难道是她不想吗?
是沈家不想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穆家根本就不可能相让。
子凭母贵,于情于理,皇位都该由元后嫡出的二皇子来坐。
但沈氏升为继后之后,她的儿子也成了嫡出。
沈家凭着那道遗旨,可以把持朝政,分散皇权,甚至将来还能有机会阻碍到二皇子施政。
后期这样对抗的局面,先帝难道预测不到吗?
他当然也该算到。
所以,在月棠忙着成亲生子,忙着在她“天命煞劫”的咒语生效之前给端王府谋求稳定,从而无暇回宫的那一年里,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一章 色鬼
既然立过婚书,对方的丁籍路引这些能去官府备案的东西,自然是都要摊出来的。
王嬛的家世来历,晏北很清楚。
就在那年突然接到圣旨回京辅政之前,他把教了自己三年书的先生杀了。
因为那人曾欺晏北年少,露出了马脚,将有关王府的情况偷偷修书送出去。
虽然贼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但有人盯上了王府,这是不争事实。
而不久之后宫里恰又送来那道圣旨,晏北便将目光投向了先帝。
王府世代将忠君护国认作第一道家训,但若天家不容他,那晏北难道还要与之讲道义?
他下令把先生的死因隐瞒下来,然后偷偷潜入京城。
那回,他遇到了两桩意外,一桩是提前认识了杜家这门亲戚的面目,还有一桩,便是被阿篱他娘拐回去当了夫婿。
一开始毫无征兆,不过是他挤进会馆人堆里,跟随一众落榜士子争抢打短工的差事,起了冲突,随后一个叫张魏的人在那时站出来为他解了围。
二人连手解决了麻烦,随后一起逃到了城门外林子里时,张魏掏出酒葫芦分酒给他喝,告诉他,自己是京郊庄子上的人,正在给他表舅留下的几百亩地当管事。
张魏也问起他的来历。
晏北乃为堂堂靖阳王,造个如假包换的假身份何其容易。
他说自己姓程,排行为七,父亲死得早,母亲便给他取名程柒,是会试落榜的士子。之所以会在会馆里,也是因为手上已没有多余的回乡盘缠。
他顺势拿出路引来,求张魏关照。
张魏说他的东家,也就是他的远房表妹,如今失去双亲,家中事务全由他打理,若晏北肯随他回去,让他顶个差事不是问题。
晏北那趟进京行踪严密,一旦泄露风声则会引来诸多麻烦。
他正苦于没有个稳定的落脚点,听到张魏的提议,自然愿意前往。
张魏所说的村子,离城门不过二十里,进出城十分方便。且村子开阔,依山傍林,他的人往来联系他也容易藏身。
跟着张魏到达东家的第一眼,他看到了张魏那个双亲皆亡的地主表妹。
她当时歪在窗户内的竹榻上,认真地读着一本书,露出来的只有半张玉雕似的侧脸,但整个人在碧纱掩映下,斜斜倚着,就像个天仙一般。
晏北在北地,见过不少英姿飒爽的女子,譬如他二姐,像个冲天炮,一言不合就操刀。那样的女子固然也很耀眼,但终究只让人看得见她们凌厉的一面。
而京城里的千金,到底又显得过于软绵。
可这王嬛,不知是否因为她从小就独自支撑家业,竟然两者兼具!
乍看她外皮是绕指柔,再看筋骨又是百炼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