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415)+番外
他两膝一软也跪倒在地,哽咽着悲呼起来。
“沈大人,”月棠将其中一道圣旨伸过支,“先帝封我为护国长公主的圣旨在此,我掌有清君侧、定乾坤之权,沈氏对先帝心存怨怼,并且下毒手弒杀先帝,罪无可恕。
“我念她为先帝诞育皇子,留她全尸。
“你来监刑吧。
“我等你一刻钟。”
沈奕不可置信地抬头,沈家人当中随后亦有惊诧声、悲呼声传出来。
“公主!求求您不要!”沈宜珠冲出来跪到月棠面前跪下,哭泣着磕头,“我知沈家罪孽深重,愿以一死求公主换个人前往监刑!
“家父与姑母身为手足,实在是不能——不能啊!”
月棠无声一哂,眼望沈奕:“沈大人也是这么想的么?”
沈奕悲凄无语。
后方的沈氏却骤然一顿,佝偻的身子忽然挺直,朝他厉声道:“你来呀!你来!”
沈奕攥紧拳头,哪里站得起来。
沈氏声音再度拔高:“沈家还有那么多人,你全都不顾了吗?我让你过来!你来监刑!难道你不来,我就不用死了吗?!”
满庭的哭喊瞬间止住了,沈奕大惊地抬起头,如遭雷击般望着月棠。
弒杀君王是要灭九族的。
如果月棠存着灭沈家的心,完全不必如此费周折。
“公主……”
同样明白了原委的沈宜珠泣不成声,趴伏在月棠脚下号啕。
当初她向月棠示好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沈氏也卷在了月棠的复仇计划中,后来从月澜透露出的消息里猜到沈氏可能杀害了端王,她已觉事大,但仍想尽一切努力从月棠手上求得一线生机。
故而无论月棠遇到什么,但凡是她用得上的,沈宜珠都竭力相帮。
只希望月棠能把当初应允过她的放沈家一马放在心上,兑现承诺。
没想到最终的真相却是沈氏真正的秘密是插手了先帝的死。
虽说凭当时先帝的状况,并不见得还能拖延多少时日,可哪怕他剩一口气息,只要沈氏对他施展了恶念,那就是凶手。
是月棠真正的杀父仇人。
从得知这一切的那一刻起,沈宜珠就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中。
月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何况是真正于她有生养之恩的亲生父亲。
她也知道等待沈家和沈氏的会是什么下场。
她没想过会活。
但她也没想到,月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留下一线余地。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手软过的月棠,她竟然没有在大权独揽,君临天下,不再有任何顾忌之时,对最后的沈家竟未曾立刻赶尽杀绝!
“去吧。”月棠朝后方抬了抬下方,“一刻钟剩下不多了。”
沈奕含泪起身,举步向后走去。
沈氏亦哭亦笑,待他到得跟前,喊了声“哥哥”,随后便背过身去,进了侧殿中。
月棠不吭声,庭院里也静如子夜。
她抬步踱行,四周人面朝的方向也随之扭转。
须臾,门开了,沈奕拖着沉重脚步走出门来,滚落眼泪,朝月棠拜倒。高举的双掌里有一枝染透血的金钗,恰正是先前沈氏头上拔下的那一枝。
“犯妇已毙,罪臣前来复命。”
月棠把金钗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他的掌中。
“魏章去验尸。”
魏章称“遵旨”,转身入内了。
月棠反手持着圣旨,稍待片刻后看一眼旁侧的沈宜珠,又看一眼她身后的沈黎,最后她望着地下沈奕:“沈家诛灭伪帝有功,在朝为官的所有男丁暂判斩监候,三月后决议。其余所有人押回宅邸监禁。
“窦允,你亲自督办。”
“臣领旨!”
“阿娘!”
窦允才领了命,门口便传来了阿篱软糯的奶音。
靖阳王府里三位县主同领着他,正跨过纷纷侧目的文武百官齐齐让出的长长步道朝里走来。
月棠绽开笑颜,把手上的传位圣旨递给叶闯,蹲下去抱起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阿篱等阿娘用早膳,肚子都饿瘪了,还没等到,我就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温热的熟鸡蛋,“父哇说阿娘正忙大事,阿娘快吃,可别饿坏了。”
月棠接了鸡蛋,脸贴脸地蹭着他:“是啊,看到这鸡蛋,阿娘才发现,还真是饿了呢。”
旁侧一众提着心口注视着这一幕的官员忍不住出声:“公主殿下,在下有一事求解,敢问小世子究竟是……”
月棠淡然微笑:“当然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她亲一口孩子奶香的脖子,又看着跌落了下巴的众人,挑了挑眉头:“若还有什么好奇的,就统统去问靖阳王好了。
“我相信他会很乐意跟你们讲这个故事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旧的故事之终,也是新的故事之始
风波乍起至平息,过程辗转,时间却也不过才到正月初三。
这一日的京城沸腾得如同煮开了的粥锅,——不,是后续将近半月的时间,京城都处在紧锣密鼓地拉回政事秩序的繁忙之中。
沈氏尸首被验明正身之后,沈家人入的入监,回府被禁的被禁。
而朝一干沈家党羽,人人自危,不过月棠并未急着寻他们。
比这更急的事情多的是。
比如月澜和穆家连根拔除后,所有职缺需要人才来填补,而当中不少是要职,选拔的过程就得慎之又慎。
月棠看了两日履历后,发现又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徐鹤,遂抽出来几个缺补给他,让他选个人来作参考。
余下的那些,武官自不必说皆交给晏北,再余下的文官则交给窦允和礼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