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62)+番外
崔寻连忙捂住了嘴巴,又小心翼翼道:“那我舅应该不会计较我了吧?”
高安笑道:“公子放心去吧。”
崔寻神情大松。
“那我就继续回房写我的《皇城轶闻录》了!”
高安笑叹一气。
加快脚步往府门那边走去。
崔寻是晏北大姐、长平县主的次子。
崔家在漠北也是高门大户。
也不知道雷厉风行的县主和治军严明的大姑爷,怎么会养出个这么个八卦的儿子来?
两年前夫妻俩把崔寻送到了王府担任了纪善官,原是要让他跟着晏北好好熟悉朝政。
结果倒好,从小就对街头巷尾之事甚感兴趣的崔寻,在京城这样满地大小官员、日夜纷争不断的地方,简直是掉进了八卦窝。
此时高安已到了角门下。
他让人把门一开,一眼就看到正站在门外的一位三旬上下的文雅男子,身上虽然穿着布衣,但眼眸之中却带着三分傲气,气质与永嘉郡主身边那位女使略为相似,一看就都是在身居高位的主子跟前待惯的了。
高安先微笑开来,跨出门坎,拱起双手:“在下是我们王爷身边的掌事太监高安,敢问先生可是姓华?”
华临打量着他,把带来的一张帖子递过去,拱手回礼:“我奉家主之命前来医治我们世子。”
高安一听他说的“我们世子”,略微凝滞,但很快展开帖子,随后微笑让开路:“先生快请进。”
有崔寻这个耳报神,各家各户这些明面上的事情都已经不陌生。
端王府当年得先帝允准,令永嘉郡主招婿生子,传承香火。后来永嘉郡主在别邺诞下长子等消息传回京城,先帝很快就下旨让宗人府去收集了孩子手模脚模,并在孩子满月之时就赐下玉牒,立他为端王世孙。
这个世孙自然指的就是阿篱了。
从前大家都以为永嘉郡主被害,也不知道他与阿篱的生母就是同一人,自然不曾想过这一层。
如今华临口中这声顺溜的“我们世子”,立刻让高安感觉到头顶长出了一团麻。
一路上他未动声色,直接将华临带到了晏北面前。
阿篱已经在晏北身边了。
华临按礼数给晏北行了礼,目光就落在阿篱身上移不开了。
晏北本想说几句话以示对这位华家嫡传子弟的尊重,也没有机会开口。
“华爷爷。”阿篱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扶着膝盖,奶声奶气喊他,“阿娘没有骗我哦,他说你会来,你就真的来了。”
他还在月棠肚子里的时候,华临就寸步不离的给月棠安胎了。
后来虽然没见过几面,也算是自己见证着来到人世的。
本来多么健康的孩子,平白受那么大苦,如今这样又瘦又小。
华临向来一身臭脾气,此时不觉把声音放缓慢:“那当然,你阿娘从来不骗人。”
旁边晏北立刻瞅了他一眼。
这话对吗?
良心不痛吗?
正在心里暗扯,小太监过来:“禀王爷,广陵侯到了。”
晏北眯眼看着还亮堂堂的天色:“这么快?”
第五十三章 原来是诈!
杜钰知道书房失守意味着什么。
把暗哨全唤出来一排查,果然是靠园子角上的防守出了问题。宴席开始之前,岗哨上的人因为腹痛,临时更换过值岗的人。
那只是须臾之间,但对于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也够了。
“一定是杀何建忠的那人干的,一定是他们!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那么多人围着府墙,都没有看住吗?!”
广陵侯又急又躁,把案头的一堆书全抹到地上。
护卫在面前跪了一地:“小的们万死不敢出差错,没有任何一处让人有机可乘。但今日宾客众多,或许是趁乱进来的也有可能。”
焦躁中的广陵侯被点醒,但魂魄又飞了一半:“难道是混在宾客之中进来的?!”
杜钰忙:“赶紧去查,今日到来的所有人当中,有哪些人是对不上号的!”
他这里才发号施令完毕,王府就来人传话了。
父子俩都感到奇怪,毕竟两个时辰之前晏北才从这儿离去。
但晏北向来不管他们杜家这些事,顶多只是言官们告得狠了责问几句,广陵侯料想跟书房失守无关,连忙收整收整心情,到了王府。
被领到养荣斋时,晏北在书房里等他。
鳏夫的书房也透着一股寡淡之气,四面不是书架就是兵器,连盆花都没有。
晏北换上了一袭家常的宽袍,盘腿坐在靠窗的锦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
暮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将大半个身子背朝着窗户的他,面目覆盖在阴影里。
广陵侯仗着自己是亲戚,以往找到机会总会腆脸唠两句家常,此时见他如此,不知不觉屏气凝神。
“王爷,下官来了。”
晏北把书卷在手上,眼皮微垂:“杜明焕,你可知罪?”
广陵侯心里一跳,但仍然绷住:“下官不知何罪?”
晏北一声冷笑,两本卷宗丢在他膝下:“何家的案子本王已经查明白了,三年前七月初三,也就是先帝驾崩那天夜里,何建忠父子与张少德父子,同时不在府中。
“你说,他们去哪儿了呢?”
广陵侯眼前一黑!
今日晏北突然纾尊降贵前来赴宴,他欢喜不已,竟因此忘了还有这茬儿!
他扑通一声跪下:“王爷!这,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晏北又是一声冷哼,把高安早上才送到他手边的一本账簿丢出来,“那本王就再提醒你一句,你们杜家在三年之前,可是穷的连下人都请不起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