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朱鸾(71)+番外
晏北把杯子放下:“徐大人避一避,我与张魏说说话。”
徐鹤松了一大口气,两条腿抢着跨出了门坎。
晏北拿扇子一下下打着手心,磨着后槽牙看向魏章:“张管事别来无恙啊。”
魏章笑着拱手:“王爷,都是往事了。”
晏北还是很气:“她呢?”
魏章道:“家主出去办点事,耽误了去府上看小世子的时间。”
晏北凝眉:“你让她去,结果你留在家中?”
魏章沉吟片刻,笑道:“您也知道我们主子说一不二,在下也只能听主子的吩咐。”
真是什么样的人就带出什么样的下属。这犟劲,跟她倒是一个德性!
晏北背着手转了两圈,停下来:“我在此处留守,徐鹤不敢轻举妄动。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要事,眼下你去找她,省得她身边也没个照应。”
他沉气:“别误事,保护她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魏章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晏北啧了一声:“我也是为了孩子着想!”
魏章笑了下。
要不是因为牵挂阿篱,月棠也不会即刻把华临派去王府。华临走了,盯徐鹤的事就只能他来。
月棠此去北城门内虽无预料中的危险,可魏章心里终究是不放心的。
想到她曾说晏北这边大致确定无嫌疑,他便再看了一晏北,点点头,抱拳后走了出去。
晏北收回目光:“状元郎何在?”
徐鹤连忙进来。
晏北拿折扇指着桌子:“拿棋盘来,走两局。”
……
有晏北盯着徐鹤,魏章放心地赶到了广安寺,门下一打听,就直奔着寺庙北面而来。
而月棠此时已经到了北面的佛塔处。
“之所以选在广安寺,是因为沈家上几代的祖宗牌位安放在此处,沈家在寺中投的香火钱已多不胜数。”
路上兰琴说着昨夜里魏章临时打听来的一些消息,一面眼观六路,伴着月棠观察着周围香客。
佛塔四面种植着许多树木。只有一条百步阶梯通向下方的主殿。
离佛塔最近的一座禅院就是今日沈黎抄经之处。
月棠留下兰琴望风,自己借着树木隐蔽,从包袱里掏出一身深色袍子罩在外头,面巾覆好,跃上树梢,又掠到了屋檐之下。
刚刚藏好身形,对面那边树梢也悄悄响了,同样有人跃上了屋檐。
还没来得及细看,下方就又传来了一串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列持刀护卫飞快到了屋檐之下,极为有条理的守住了禅院四方。
这分明是沈家人。
那对面屋檐上的,自然就应该是杜钰派来的人了。
月棠屏气凝神。
这时底下又来了四名挽着食盒竹篮等物的侍女,她们推门进入,麻溜的铺好锦袱,摆好文房四宝,以及瓜果茶点,最后将带来的两张锦绣蒲团放在桌案之后。
最后来了三个人,当先这个二十出头,一身常服,也是锦绣,头顶只攒着一根玉簪。月棠认得这是沈黎。
他正跟身后两个随从说话:“……除了中书省的人,谁也不见!”
月棠皱眉。
来这里见沈家的竟然还有中书省的人,足见杜家的推测是对的,沈黎今日在此,定然会与人说些要紧的话。
但杜家为何推测的如此之准?
他们有这本事?
这消息到底是谁给的?
凝想片刻,她顺着房梁,往前挪了挪。
第五十九章 不能浪费了他
沈黎坐在案后,服侍的仆人站了一圈,而随他进来的二人,此时正站在案台旁侧。
这时候说话声已经小了,而且对话断断续续。
下方是大批的护卫,对面屋檐下还有杜家的人,月棠已经不可能再靠前。
此时即便是中书省来人,又或者当真有罪证出现,她也无可奈何,只有杜家派来的人手能够做到了。
沈家连年出意外的事,月棠倒是第一次听说。
但魏章说已经连续了有四五年,她昨夜往回想,还是只想起来,沈太后被册立为皇后那一年的秋天,她的娘家祖父的确驾马时摔断腿了。
老头本来已经年过花甲,在床上躺了两三个月,一场风寒没熬过来,就死了。
远在京郊的月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老头子死了,先帝还特地允许继后归宁吊唁。
这个举措,在当时就成为了沈皇后得宠的又一大铁证。
沈家后来权势高涨,如果连年出意外属于有人暗中使坏,凭沈家的实力不太可能查不出来。
如果真是意外,那又怎么会这么巧,每一次都发生在同一时节?
太阳初升,远处的梵音落入月棠耳里。
沉思之时,两个年老的僧人捧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罩着红布,底下隆起来几个长筒,隐隐是卷册一类的物事。
旁边随从把红布揭开,果然露出了三卷册子,却不像是什么机密文书。
从月棠的角度可以看到对面房梁上一线端倪,他们果然也蛰伏未动。
“大公子,中书省胡大人来了。”
护卫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月棠。
这时对面梁上的影子果然也闪烁了两下。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绯色长袍的中年官吏。一进来之后抱拳喊了声“沈大人”,接而掏出怀中一物塞给沈黎。
二人窃窃私语,让人完全听不到交谈的内容。
对面梁上已经露出几只青筋暴突的手掌,他们已撑在梁上,跃跃欲试。
杜家暗格里藏着那批指向沈家党羽的罪证,究竟对沈家持何态度,眼下月棠只要拱一把火,让杜钰安排的这些人暴露在沈黎面前,接下来就足可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