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45)
她吻她的时候,在害怕。
温若伸出手,揽住温邶风的脖子,把她拉近了一点。
嘴唇贴得更紧了。
温邶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的手从温若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
温若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像某种小动物的皮毛。
温邶风吻了很久。
不是那种热烈的、激情的吻。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吻。
她吻一下,停一下,看着温若的眼睛,然后再吻一下。
像一只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接受的猫。
温若被她吻得又哭又想笑。
“温邶风,”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够了没有?”
温邶风看着她,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沾着温若的口红。
“没有。”她说。
温若忍不住笑了。
“那继续。”她说。
温邶风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吻得比刚才深了一点。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更确定的、更像是在宣告什么的东西。
温若闭上眼睛,感觉到温邶风的嘴唇在她的唇上慢慢地、细细地描摹,像在画一幅很重要的画。
她伸出手,握住了温邶风的手。
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手都很凉,都在发抖。
但握在一起的时候,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过了很久,温邶风终于放开了温若。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温若也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喘着气。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内的空气很热,很稠,像一锅煮开的糖浆。
窗外的街灯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橘黄色的光。
“温邶风。”温若先开口。
“嗯。”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怎么爱。”
“嗯。”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温邶风转过头,看着她。
“在学习。”她说。
温若笑了。
“学得怎么样?”她问。
“还需要练习。”
温若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握住温邶风的手,十指相扣。
“好,”她说,“我陪你练。”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握紧了温若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物的东西。
“温若。”她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温若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温邶风,”她说,“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温邶风闭上眼睛,把温若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很凉,脸很热。
凉和热碰在一起,像冰与火。
但冰没有融化,火也没有熄灭。
它们只是——在一起了。
尾声
那天晚上,温若和温邶风在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咖啡店关门了,久到街灯灭了一半,久到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就是坐着,牵着手,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沉默是压抑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的。现在的沉默是舒服的、安心的、什么都不用怕的。
凌晨一点,温邶风发动了车。
“回去吧。”她说。
“好。”
车驶回温家。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进主宅,上了楼。
在温若的房间门口,两个人停下来。
“晚安。”温邶风说。
“晚安。”温若说。
温邶风转身要走。
“温邶风。”温若叫住她。
温邶风停下来。
温若走上前,踮起脚尖,在她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她退后一步,笑着说:“晚安。”
她推开门,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听到门外传来温邶风的笑声。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声。
温若把脸埋进手掌里,笑了。
她笑了很久,久到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
温邶风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这扇窗户。
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从月亮上掉下来的人。
温若隔着玻璃,看着她。
温邶风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温邶风抬起手,对着窗户挥了挥。
温若也抬起手,挥了挥。
温邶风转身走了。
温若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吻温邶风嘴角的那只手。
她把那只手贴在脸上。
手很凉,脸很烫。
但她觉得,那只手上有温邶风的温度。
那个温度从她的指尖传到她的脸颊,从脸颊传到心脏,从心脏传到全身。
她整个人都暖了。
她关上了窗帘,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温邶风在车里的样子——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沾着她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