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57)
“给你。”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温若接过来,喝了一口。拿铁,不加糖,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这个?”她问。
“因为你每次都喝这个。”宋辞说,“你以为你换了口味我会不知道吗?”
温若笑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园,走在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圆圆的光斑。
“暑假过得怎么样?”宋辞问。
“挺好的。在温氏实习,学到了很多东西。”
“累吗?”
“累。”
“值得吗?”
“值得。”
宋辞看着她,笑了。
“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你的眼睛。”宋辞说,“以前你的眼睛里有雾,现在雾散了。”
温若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辞,”她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眼睛里有雾的人。”
“因为我是第一个认真看你眼睛的人。”宋辞笑了笑,“别人看你,看的是你的姓、你的脸、你的身材。我看你,看的是你的眼睛。”
温若的眼眶有点热。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宋辞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第一节课要迟到了。”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教学楼。
温若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很高,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圆圆的光斑。
她拿出手机,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开学了。”
温邶风秒回:“嗯。”
温若看着那个“嗯”字,笑了。
她打了几个字:“我想你了。”
发出去。
这一次,温邶风没有秒回。
她等了十几秒,手机才震了。
温邶风发了一个标点符号:“。”
温若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
在温邶风的语言系统里,句号不代表结束。代表“我也想你”,代表“我知道”,代表“我在”。
温若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她听到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听到同学们翻书的声音,听到窗外风吹过梧桐树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但在这首交响乐里,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我在。”
温若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一切都很好。
第11章 裂缝
1
大二上学期过得很快。
快得像一阵风,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已经吹过去了。温若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上课,下午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自习,晚上回温家,和温邶风一起吃晚饭,然后各自回房间,各做各的事。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温若喜欢这种平淡。因为在平淡的日子里,她能看到温邶风。在餐桌上,在客厅里,在走廊上,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她发现温邶风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十点,不管在做什么,她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去厨房倒一杯温水,然后站在厨房的窗前,喝完那杯水,站五分钟,然后回房间。
温若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厨房的窗户正对着花园,花园里有一盏夜灯,橘黄色的,照着那株腊梅。冬天的时候腊梅开了,黄色的花朵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
温若有一次问她:“你每天晚上在厨房看什么?”
温邶风说:“没看什么。”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要站在那里?”
“因为那里安静。”
温若没有再问。但她开始每天晚上十点也去厨房倒水,站在温邶风旁边,和她一起看那株腊梅。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窗外的腊梅在灯光下静静地开着,偶尔有一片花瓣落下来,飘在夜色里,像一只小小的蝴蝶。
温若端着水杯,感觉到温邶风的胳膊偶尔碰到她的胳膊,温热的,柔软的。每一次触碰都很短暂,短暂到可以解释为“不小心”,但温若知道,不是。
温邶风是故意的。她故意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故意让胳膊碰到她的胳膊,故意用这种微小的、可以否认的方式,触碰她。
温若也故意没有躲。她也端着水杯,也看着腊梅,也让胳膊碰到温邶风的胳膊。
两个人在厨房的窗前站着,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根系在地下悄悄地缠绕在一起。
2
十月中旬,温若接到了林楠的电话。
“温若,”林楠说,“周总监让我问你,寒假还想不想来实习?”
温若的心脏跳了一下。
“想。”她说。
“好。那我帮你安排。还是投资部,还是跟我。”
“谢谢林楠。”
“不用谢。”林楠顿了顿,“对了,你上次做的那个绿能科技的项目,最近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公司估值涨了百分之三十。有几家投资机构在抢,温氏也在考虑加码。”
温若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
“那我的报告——”
“你的报告被周总监拿给投资委员会看了。”林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有几个委员说,这个报告不像一个大一学生写的。”
温若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是好话还是坏话?”她问。
“好话。”林楠笑了,“他们是在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