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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72)

作者:不系舟眠 阅读记录

“温邶风,”温若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笨的人。”

“知道。”

“你明明可以说‘我不知道’,你偏要说‘等我’。你明明可以说‘我害怕’,你偏要说‘我不会走’。你明明可以——”

“温若。”温邶风打断她。

温若停下来。

“我害怕。”温邶风说。

温若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害怕。”温邶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害怕你走,害怕你受伤,害怕我保护不了你。我害怕有一天你醒来,发现我不值得你等。我害怕——”

她停住了。

“害怕什么?”温若问。

温邶风转过头,看着她。

“害怕失去你。”她说。

温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捧住温邶风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温邶风,”她说,“你不会失去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是你的。”温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是我自己的。我选择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谁,是因为我想。只要我想,我就不会走。只要我不想,谁也留不住我。”

温邶风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温若,”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多想——”

她停住了。

“多想什么?”温若问。

温邶风没有回答。她倾过身,吻住了温若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温若吻她。是她吻温若。

她的吻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嘴唇在温若的唇上慢慢地、细细地描摹,从嘴角到唇峰,从唇峰到唇谷,从唇谷到嘴角。每一个弧度都不放过,每一寸皮肤都照顾到。

温若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温邶风的嘴唇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能感觉到她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地摩挲。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是确认,是“我可以吻你吗”。这个吻是宣告,是占有,是“你是我的”。

温若伸出手,揽住温邶风的脖子,把她拉近了一点。嘴唇贴得更紧了。温邶风的手从她的脸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

温若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像某种小动物的皮毛。

她们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的嘴唇都麻了,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花园里的灯灭了。

温邶风松开温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温若。”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我不会让你走。”

“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

“我知道。”

温邶风闭上眼睛,把温若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温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这个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里,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第14章 裂口扩大

8

但裂口还在。

它在她们最亲密的时候,最不经意的时候,最以为一切都很好的时候,悄悄地裂开。

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温若在温邶风的房间看电影。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温若靠着温邶风的肩膀,温邶风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电影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意大利语,温若看不太懂,但她喜欢这种感觉——黑暗中,两个人靠在一起,屏幕上的光在她们脸上忽明忽暗。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温邶风的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冷的、更可怕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了的表情。

“怎么了?”温若问。

“没什么。”温邶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继续看。”

但温若已经看到了。她看到了屏幕上的那行字——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但那一部分已经够了。

“温邶风,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发消息的人,是何知远。

温若的心跳快了起来。

“何知远找你什么事?”她问。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解除婚约的事。”她说。

“怎么了?”

“他那边出了点问题。何氏内部有人反对解除婚约,说会影响股价。”

温若的手指在温邶风的衣服上收紧了。

“那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不知道”又像是“我不能告诉你”的东西。

“温若,”她说,“有些事,我需要自己处理。”

温若的心脏沉了一下。

“你不能告诉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会担心。”

“我不怕担心。”

“我怕。”温邶风的声音很低,“我怕你因为我而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整天想着这些事。你还有学业,还有实习,还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你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温若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温邶风,”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负担?”

温邶风的表情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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