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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75)

作者:不系舟眠 阅读记录

“温邶风。”温若开口。

“嗯。”温邶风抬起头。

“昨晚你说的‘好’,是真的吗?”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是真的。”她说。

“那你为什么还在一个人扛?”

温邶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点。

“习惯。”她说。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难过。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难过。难过一个人被自己的习惯困住了那么多年,难过她明明想改变但身体不听使唤,难过她说了“好”但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好”。

“温邶风,”温若说,“你能不能试着,跟我说一说?”

“说什么?”

“说你在想什么。说你担心什么。说你害怕什么。”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抗拒,不是逃避,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不知道从哪开始”又像是“我怕说出来你会更担心”的东西。

“温若,”她说,“有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改变。”

“但说出来,你不用一个人扛。”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刘正茂那边,”她终于开口,“有了新动作。”

温若的手指在牛奶杯上收紧了。

“什么动作?”

“他联系了几个媒体,准备把你妈妈的事捅出去。不是现在,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能是温氏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可能是你实习结束的时候,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不想让你知道”又像是“我必须让你知道”的东西。

“可能是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被公开的时候。”她说。

温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意思?”

“刘正茂手里有照片。不只是车库里的那张。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

温邶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我们在一起的很多瞬间。”她说,“他让人跟踪了我们。从你回温家的第一个月开始,就有人在拍我们。”

温若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拍了什么?”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在厨房站着,一起在花园里散步。你靠在我肩膀上,我抱着你,我吻你的额头。”

温若的手开始发抖。

“那些照片——”

“如果公开,所有人都会知道。”温邶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温家二小姐和她的姐姐,不是普通的姐妹关系。”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温邶风,”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活在恐惧里。”

“我现在就在恐惧里。”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红了。

“对不起。”她说。

又是“对不起”。

温若已经记不清温邶风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

每一次都是因为她瞒了什么事,每一次都是因为她做了错误的决定,每一次都是因为她想把温若推开。

温若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温邶风的每一个“对不起”后面,都跟着一个“我是为了你好”。

但“我是为了你好”不是万能的挡箭牌。不是所有“为了你好”的决定,都是真的对你好。

“温邶风,”温若擦掉眼泪,看着她的眼睛,“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需要你相信我。相信我能够承受这些,相信我不会因为几张照片就崩溃,相信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温邶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温若放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很凉。温若的手也很凉。

两只同样冰凉的手握在一起,没有任何温度,但温若觉得,那比任何温暖的触碰都更让她觉得真实。

因为那是温邶风在说“我在听”。

不是“我会改”,不是“我答应你”,只是“我在听”。

温若知道,对温邶风来说,“我在听”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三个字了。

她不是一个会倾听的人,她习惯了说,习惯了命令,习惯了安排。让她听,比让她做任何事都难。

但她在努力。

温若握紧了她的手。

“温邶风,”她说,“我们慢慢来。”

温邶风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块亮斑。

温若伸出手,放在那块亮斑上。

阳光是暖的,她的手是凉的。暖与凉碰在一起,像冰与火。

但冰没有融化,火也没有熄灭。

它们只是——在一起了。

2

但慢慢来,比温若想象的要难得多。

温邶风确实在努力。她开始尝试跟温若说一些公司的事——不是全部,是筛选过的、她觉得温若能承受的那部分。她会说“今天跟刘正茂开了一个会,气氛不太好”,但不会说“刘正茂威胁要把照片发给所有媒体”。她会说“何知远那边有一些进展”,但不会说“何知远的父亲反对解除婚约,正在给他施加压力”。

温若知道她在筛选。但她没有拆穿。因为她知道,对温邶风来说,能说出这些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她不能要求一个二十六年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人,在一夜之间把所有的心事都倒出来。

她需要时间。温若愿意给她时间。

但时间不是无限的。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温若和沈知意约了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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