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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80)

作者:不系舟眠 阅读记录

温若也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温若能看到温邶风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头发散乱的、嘴唇破了的、眼睛红红的年轻女人。

“温邶风,”温若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温邶风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怕你后悔。”她说。

“我不会后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

温若停住了。她想说“因为我爱你”,但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不是因为说不出口,是因为她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不是变好,是变得更复杂。

温邶风伸出手,用手指抵住温若的嘴唇。

“别说。”她说。

温若看着她。

“别说。”温邶风重复了一遍,“现在别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说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看着温邶风的眼睛,看到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占有,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已经在悬崖边上了”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

温邶风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温若。

“回去吧。”她说,“回去睡觉。”

温若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哭。无声地、压抑地、不想让温若看到地哭。

温若伸出手,从背后抱住她。她把脸贴在温邶风的后背上,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温邶风,”她说,“我不走。”

“你应该走。”

“我不走。”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温邶风没有说话。她的手覆上温若环在她腰上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一个从后面抱着另一个,面朝窗户,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花园里,照在那株已经谢了的腊梅上,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闷在她的后背上。

“嗯。”

“你刚才说,你去看过心理医生。”

“嗯。”

“他说你不是有病。”

“他说我是太害怕失去了。”

温若抱紧了她。

“你不是害怕失去,”她说,“你是从来没有拥有过。”

温邶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她问。

“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任何人。”温若的声音很轻,“你爸妈离婚的时候,你选择了跟着你爸,但你爸从来没时间陪你。你爷爷很疼你,但他更疼温氏。你身边的人都在利用你,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爱你。你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温邶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温若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温热的,咸咸的。

“温邶风,”温若说,“你不是有病。你是太孤独了。”

温邶风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温若。”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不要这样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温邶风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温若的颈窝里,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温若的锁骨上。

温若伸出手,抱住她的头,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

“温邶风,”她说,“忍不住就不要忍。”

温邶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温若。她的眼睛很红,红到温若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吻住了温若。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的、小心的、克制的、绝望的。这一次的吻是——放弃了所有抵抗的。

温邶风不再控制自己。她吻得很深,很深,深到温若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她吻出来了。她的手在温若的身上游走,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从腿到——

她停住了。

她的手停在温若的腰间,手指微微发抖。

“温若。”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嗯。”

“我想——”

“我知道。”

“可以吗?”

温若看着她,笑了。

“可以。”她说。

那天晚上,温邶风没有控制自己。

温若也没有。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花园里,照在那株已经谢了的腊梅上,照在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和心跳声。

第16章 为什么会裂痕扩大呢?

6

第二天早上,温若醒来的时候,温邶风已经不在了。

床单是凉的,枕头是凉的,整个房间都是凉的。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像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可以”和“我知道”,都只是一个梦。

但温若的身体记得。每一寸被温邶风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烫,像被烙了看不见的印记。她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楼下,记得吃。”

温若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字迹是温邶风的,笔画锋利,收笔果断,没有多余的修饰。和一年前她在咖啡杯上贴的那张便利贴上的字一模一样。

“喝了。”

那是温邶风第一次给她写字条。这是第二次。

但内容完全不一样。一年前是命令——“喝了”。今天是叮嘱——“早餐在楼下,记得吃”。从命令到叮嘱,从两个字到一行字,从“你必须”到“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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