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二,病娇男主你不要过来!(114)
江池砚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起,只有这样贴着,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他才真切觉得,这人是在自己身边。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时光。
太阳高悬,热辣的天气让在屋檐下避阳的林野满头大汗。
“我叫下人再抬点水来。”江池砚开口,声线压得很低。
林野抬手拒绝,“不用。”
近几日天气不对,连日暴热,一滴雨未落,府里几口水井,水位一日比一日浅。
任谁看也知道不对劲。
幸好林府打了水井,不然此时怕是用水都紧张。
江池砚皱眉,“听说城外几条主河道,河床都快晒裂了,穷苦地方,早断水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才浮出几分凝重,那凝重之下,还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暗涌。
瞧这天气怕是一时半会不会下雨,接下去他们的生存将会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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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如愿留了下来,却连林野的面都没见着几次。
那姑娘空顶着个名分,守着一间空房,从早等到晚,连个影子都捞不着,忍了几日,她终是红着眼眶去找林父。
林父将她收进府本就是掩人耳目,近日又因为缺水忙得焦头烂额,可没时间管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打发了她。
日子又熬了几日。
天,更热了。
日头像一口烧红的大锅,倒扣在整座城池上空,空气里连一丝风都抠不出来,吸进肺里都是烫的,灼得喉咙发疼。
城外开始死人。
一开始是零星几个,后来便是成片倒下。
渴死的,热死的,为了半瓢水争抢打死的。消息断断续续传进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水源稀缺,物价也开始疯涨。
往日一文钱的粗粮,如今翻了十倍还抢不到,水比油贵,寻常人家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县城开始管制,城门半关。
县城都到了如此地步,城外更是惨烈,听说偏远村落早已到了喝血止渴的地步。
哀鸿遍野,血染千里。
林野站在廊下,望着被晒得发白的天空,指尖冰凉。
当晚,府里四人难得齐聚
宋可鸢许久不曾露面,今日一来,脸色差得吓人:“县令那边指望不上,城里乱成这样,他不想守,也守不住,准备卷了东西连夜逃。”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死寂。
四个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弹出一道冰冷死亡预警。
天灾来临,县令出逃,府城被破,宋可鸢会被乱民抢东西打死,林野会被渴死,江池砚和攀景会被乱刀砍死。
沉默,良久道沉默。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攀景沉声道,“府里有水有粮,先只要活过这半个月,出来副本没事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宋可鸢双手合十,抿嘴,“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她看了人口记录,整个县城外差不多有八万人,流民涌动起来那几乎是个不可忽视的数字。
尤其是在渴疯了饿疯了的情况下,真冲进来,她们几个能挡得住?
“那就先声夺人,集合力量,总有人会跟着我们!”
“水呢?钱呢?在没资源的情况下谁听你的?”
“那我们逃。”
“逃去哪?”
“为了保持人设,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你能保证这一路都是平安的?更何况还是逃不开的死亡预警,又渴又饿,说不定还先死在路上……”
攀景提一句,宋可鸢就反驳一句,直到攀景再也发不出声。
林野指尖敲着桌面,沉默不语,眉头越锁越紧。
江池砚表情也不太好看,又爆出一个残忍的真相:“我们逃不了,城必破。”
在他联系的玩家里不少玩家栖居城外,为了活命他们势必攻城。
“就算我们暂时稳住城池,解决不了缺水这个根源问题。”他淡淡扫过众人,“人不喝水,撑不过七日。到时候,不用别人,我们自己先垮。”
句句扎心,字字是命。
士气愈发低迷。
攀景:“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
江池砚眼眸深沉,不会,他们都不会死。
四人一直商讨到半夜,烛火燃了一截又一截,烛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凝了一片暗红。
夜深露重,暑气稍退,却依旧闷得人喘不过气。
众人各自散去,脚步沉重,各自揣着一肚子不安。
江池砚回到林野常待的书房时,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一点烛火。
他轻轻推开门。
林野趴在案上,睡着了。
大概是连日操劳,连外衣都没脱,就那么枕着手臂,侧脸贴着微凉的木桌,呼吸轻浅,眉头还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江池砚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烛火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住林野整个人。
他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的人,目光流转,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阴湿又滚烫的爱意,疯狂,内敛,几乎要把他自己吞噬。
江池砚轻轻弯下腰,学着林野的样子,也趴在桌上,面对面看着他。
近在咫尺。
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看清他鼻尖细微的弧度,能看清他唇线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他疯魔的干净气息……
江池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若是他平时,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就这么安安稳稳,只属于他一个人……
疯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被他死死按在眼底,不敢流露半分。
烛火跳跃,暖黄的光洒在林野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