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女王蜂，我是——喧嚣。”

第57章 少年许闻

或许秦张泽希望在许栖时脸上看到惊愕到失措的表情，又或许，此时此刻许栖时的微微一笑，正是他心中所期待的。

许栖时轻看向他，点出了他的名字：

“张泽。”

“你知道我？”

“很多年前，季礼安带我去见他父亲的时候，身旁跟了个......”

那是望川的一个盛夏的午后，不知为何，在有了弟弟后的许闻没有被父母卖走，而是留了下来。

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许闻搬来椅子坐在门口，瞧一个人影慢慢走来。

那个人影已经很大了，大概青少年的样子，身材是标准的紧致漂亮，逆着光看不清他的五官，只听他道：

“许闻，还在看书啊？”

“嗯对，你上次给我的书没有看完。”

许闻不过十岁出头，闻言笑了起来：“季礼安，谢谢你陪我。”

被称为季礼安的少年这才在院子里露出面容，只见他五官端正秀丽，然而隐藏在其中的锋利和戾气挥之不去。

“没事，你跟我来一趟。”

许闻担惊受怕的回望，季礼安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带走了他。

那是一条通往海边的路，时至今日，许栖时都记得那条路上淡淡的潮湿气息，悬日将空气烘得暖烘烘的，蓝色的海洋极致拉远，虚化为2个人前行的背景。

到地方后，许闻见到了熟悉的中年人，来人比之前见的时候苍老了很多，一副面容似乎在紧紧焦虑什么，而他身旁站着一个孩子，个头不高，皮肤黝黄，正独自颠着一个足球。

那人的颠球方式令人印象深刻——他用膝盖颠球，却比大多数用脚尖颠球的人保持得更好。

“他是足球运动员吗？”许闻呆问，

少年人看了那孩子一眼，啧了一声道：“不知道。但他没你聪明。”

“你就是那个孩子，对吗？”

十三年后的许闻和张泽彼此对视，相距数步，多年前一面之缘改变人生的两个孩子，如今已经改头换面，针锋相对。

灿烂的灯光迤逦而入，为许栖时蒙上一层浅薄的光晕，四周的光线都在那一刻哗然褪去，化为模糊而扭曲的白色背景。

秦张泽点头一笑：“正是。”

许栖时眼皮一挑：“他当时找你干什么？”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把自己当成小白花一样，许闻。”秦张泽大笑两声，走近一步：“他们在——挑选棋子。”

许栖时闭上眼睛。

他平静疏离的脸上隐藏着某种很深的情绪，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恢复到了无懈可击，坚冰一般的冷静，仿佛刚才瞬间的惊异都只是错觉。

许栖时说：“我知道，我也被选中了。”

“那天季礼安把他交给他父亲，带我进了一个海边别墅，里面他问了我很多问题，我一一答上后，他送了我很多书，那一时刻我还没有如今这么敏锐，没有发现他皱紧的眉头骤然舒展开了。”

“因为你表现的很好。”

秦张泽抱臂踱步，他始终把距离控制在不超过许栖时三步左右的空间，就这么以一种紧贴在许栖时脸上扫描的目光，环视许栖时。

“表现的比我还好！”

许栖时问：“你没答上来？”

秦张泽霎时顿步，怒目望着他。

“难怪那之后他就只带了我去看他的‘客户’......”许栖时轻笑起来，“现在想想有太多预兆告知了我真相，可惜我.....”

“可惜你不珍惜！！”

秦张泽突然猛喝道！

嘭——！地一声，他如猛兽一般冲出来，眼里燃着隐忍与压抑的怒火，不管不顾攥住许栖时的领子一推！

变故来的如此之快，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

只见许栖时垂眸说话的瞬间，紧紧盯着他的秦张泽突然发怒，许栖时竭力双手反握住秦张泽的衣领挣扎，然而此时的他已是强弩之末，咵哒一声，椅子四散的向周围倒去！

许栖时被逼的步步后退，直到“锵！”地一声猛然撞上门板!

“为什么不珍惜这个机会？为什么要和季礼安作对？你明明知道他那么喜欢你！”

那一刻的秦张泽彻底脱去了表面斯文的伪装，露出纯粹败类野兽的底色来，狰狞的面色扑面压上，许栖时竭力避开头道：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喜欢他吧。”

秦张泽一顿：“......”

就在这刹那！许栖时抓住机会一把推开了秦张泽！他的动作仍然有些吃力，即使拉开些距离也逃不出去，就这么释然的靠在门上，眼底的讥讽和嘲笑一一拍在秦张泽脑门上！

“你是真没用啊，喧嚣。”

“如果你觉得在18岁送我粉身碎骨的生日礼物是喜欢，如果你认为从小引导我走上生物遗传的这条道路，只为他们家族铺路是宠爱，”

冷汗萦绕在许栖时额头鬓角，在光晕下反而显现出一种蒸腾的奇妙视觉。

许栖时喘了几口粗气，把自己说笑了：“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透明的畅聊室A像沉入海底的冰块一样死寂，两个人站在门口死死相抵，时隔多年的再见，当初的少年各自成长为翘楚的年轻人，慢步走到了对立面。

秦张泽回答：“我要。”

许栖时说：“难怪季礼安不喜欢你，我就说那一次季礼安没有带你，为什么回去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了。”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其实你不是季礼安选上的吧，你是主动加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