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早被养父母卖给我们了！”

加油站中漂浮的油气分子骤然坠落，寒意从地面升起。

许栖时一顿，他的面容还是很平静，冷汗蒸腾在月光下，皮肤苍白到透明，然而最后一个字突然飘扬的语调仍然没藏住他的震惊：

“我们.....是谁？”

“季礼安啊！”秦张泽怒吼着，“你养父母有了亲生儿子不想要你，把你又卖给了季礼安！”

“你和季礼安在同一个户口上！”

“那为什么.....”

他想问那为什么后面他的户口显示仍然归属于他养父母名下，后面一直生活在养父母家，秦张泽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疑惑，直接打断了他：

“因为他们也不想养你。”

一句话许栖时醍醐灌顶，片刻后无声的笑了。

“他们需要的是棋子，不是孩子。发掘你的作用后人爹找到你养父母，不要钱买回了你，把你寄养在许家，本来计划是等你成年了接你回来，没想到——”

“没想到我拒绝了对吧。”许栖时眼底生满了零碎的冰渣，“所以，我的家在哪儿呢？”

21年前，买下2岁的许闻后不久，养母梁娟怀孕了。

望川信奉男孩，但买来的养子终究是买来的，没有血缘关系，长的不像，脾气不像，带出去还要被嚼舌根。因此那个男人到来时的话，十足有吸引力：

“你想要孩子？”

“嗯嗯。”许生材点头，那男人笑了起来，点烟递给了许生材一根：

“男孩？”

许生材再点头。

男人转过身，望川临海，商业发达，这里几乎都是沿海自建独栋，挨家挨户都至少是小康资产。

“我有路子，只要这个数。”男人比了个8，许生材不屑道：

“8万？8万买一个和我没有血缘的孩子，我还要养他，我脑子长包了？”

谁知男人笑出了声：“不，是18万。”

许生材差点脏话没憋住。

在那个年代18万都能买套房了！

“你别急嘛，老乡。”男人靠在许生材家门口，像是路过寒暄一般口气轻柔：“18万，我给你找一个男孩，这叫”引子“，引来儿子。”

“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小男孩，命中带子，住海边的都信庙祖吧，把他带到盼香寺祭祀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得到亲生儿子。”

许生材两眼发光，连忙抽出一根烟给男人递上：

“哎哟，大哥，是我肤浅了，您贵姓？”

男人说：“我姓季。”

季大哥在望川做这门生意那么多年了，名气在街坊邻里之间传开了，只是既得利益者牢记“不可和外人语”，毕竟，

“你要是说出去被查了，亲生儿子保不保的住不一定哦，买卖同罪，知道吗？”

许生材赶紧给家里茶几上掺水，点头道：“明白。”

没过几天，季大哥领着一个小孩来到许家，小孩面黄枯瘦，身材弱小，唯独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

许生材为难道：“季大哥，18万！18万你就给我找个弱小子来，那我儿子生出来岂不是个病秧子？！”

季大哥淡定摇头：“你不懂，这是纯正的好苗子，绝无仅有，我带给你也是看你爽快。”

“你知道我们的生源怎么来的吗？靠突然拐走，靠孩子走丢，实在没生源时甚至闯入硬抢，硬偷，这都带来一个风险——孩子的亲生父母会永生永世的找他，找他，直到找到，或死亡。”

季大哥一拍那孩子，那孩子茫然的抬起头，季大哥神秘一笑：“但这孩子没有这个风险。”

许生材懵逼的“哦”了一声。

那天后那个病怏怏的孩子就入住了许家，身体报告显示这个孩子曾经溺过水，肺不好，还没有名字。

许生材随便从新闻报道上取了一个“闻”字，从此，许闻成为了他们的儿子。

此后，许生材和梁娟几乎是隔一天就带许闻去盼香寺祭拜，为了更好的效果，甚至不惜长途奔袭，跨越了整个省的求子庙虔诚祭拜。

那几个月的时间季大哥每天都来，喝水聊天问情况。有时还带着一个看似6-7岁的小孩，季大哥说，这是他儿子。

“我走了望川无子怎么办？你要记住我是你们的大恩人。”

那个孩子面容英俊，一身奢侈名牌，看起来就是养的很好的样子，只见他在许生材的屋内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只有2岁的许闻身上。

“父亲，他就是那个来源绝妙的孩子吗？”

季大哥说：“是。”

“再过3-4个月，时间就差不多了。”

3-4月后，那天季大哥独自拜访，许生材怒骂了出来：“你到底说的是真的假的，我一辈子积蓄都交给你了，怎么还是怀不上？！我18万买的可是我亲生儿子，绝不是这个没爹娘的畜生！”

说着许生材一脚踹翻正在扭扭车上玩的许闻，“是你坐的吗？那是给我儿子的！”

他越说越生气，和妻子梁娟吵了起来，季闳萧，也就是季大哥顺手倒了两杯水，一杯倒入了促排药，一杯倒入了发情药。

望川经济发达，可思想落后，在无子就是不孝的观念下，大多数人哪怕愿意买子求子，也不愿拉下脸面去医院看一看。

“好了，别吵了，喝喝水吧。”

季闳萧微笑道，许生材和梁娟永远也不知道，他们亲生儿子的到来，全是狠活与科技。

“现在知道我们在望川绝不失手的好名声，是怎么来的了吧？”

那之后许生材嫌弃许闻不想要，4年后季闳萧发掘许闻天赋后，顺势将许闻的户口转移到自己名下，每月支付许闻的抚养费，直到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