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抢我第一,还想当1?(142)
那双眼睛根本不像23岁年轻人的眼睛,没有刚出社会的张狂,没有“老子才是老大!”的装逼,取而代之的是超越世俗的谨慎和戒备,许栖时看着这样的自己,许久后轻微摇头一笑。
哪里漂亮了?他想,明明那么多伤。
俞罕说想和他有个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家。
从来没有,过去,现在,以及将来。
20多年的人生,没有人给过他家,甚至现在法律意义上的家,是他最不想触碰的深渊。
狭小的卫生间开着高瓦度明亮的灯,许栖时和镜中的自己对视,漠然不语,就这么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猛地给自己覆了层凉水。
“哈.....哈.....”
他大口喘着粗气,随意扯了张毛巾擦了擦脸,一转身,一个浑身上下充满了还没出社会的张狂,每个毛孔都写着“老子才是老大”的真-爱装逼的21岁年轻人,正一手曲肘歪着脑袋靠在门口,身体斜着,大长腿伸得笔直有力。
俞罕耍帅的一挑眉梢道:“哟,你起那么早?”
许栖时:“......”
算了他大脑比我少发育2年让让他吧。
许栖时:“早。”
“你自己说要做肉票的,我才出1/10的力不到你就不行了。”班级第二戏谑道:“看来你没做肉票的资格啊,要不你先当我男朋友几天,我给你指导指导?”
“......”许栖时后悔自己给他脸了。
班级第一拍他肩说:“得了吧。”
他绕过俞罕快步来到自己房间,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静静搁在门口,许栖时提起就走,正在耍帅的俞罕吓一跳,赶忙收起自己的24K露齿笑去送。
“真要走啊?”
即使满足了一晚上,做了一晚上心理准备,在车上俞罕还是不可置信的问。
他就像一个小蜜蜂一样,从上车起——准确来说是下楼开始,就开始孜孜不倦,滔滔不绝的抱怨。
从“许栖时我觉得你真的有点绝情”“你是不是看我家卖石油的,故意让我开车往返找你,耗我石油!”“要不这样吧,你住哪个酒店,我住你隔壁?”
最后道:“许栖时,还要怎样你才肯承认我?!”
副驾的许栖时安静的闭目养神,其实他有点晕车的,自18岁重伤昏迷后,他的耳后受到重创,在车上总有点疲惫迷糊。
闻言他唤回理智道:“你说的简单好听,俞罕,我问你,我们各自有目标,且目标冲突。第一只有一个,而你我都迫切需要,想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小蜜蜂俞罕瞬间闭了嘴。
“所以嘛——”许栖时笑道:“我们只能成为床伴啰。”
“床伴”俞罕跟着导航弯弯绕绕来到一家私人酒店,蔚宇酒店。
该说不说这酒店真是气派,树荫下竟停了一辆奔驰S65 AMG,一般人的视线根本不会在黑黝黝的车上停留,只有从小在钱堆里长大的俞罕知道,这是辆豪车。
只不过那么大的停车场,那辆豪车偏偏停在了最角落。
俞罕帮忙搬行李上楼——其实有电梯,但这人实在赶不走,美名其曰出入电梯的时候需要人提!
许栖时预定的房间在4楼401,终于到了后他谢过俞罕,礼貌道:
“你.....您.....你小子还不走??”
被称为你小子的年轻人坐了4楼电梯,擦着额头上飘渺而不存在的汗,没有半点想离开的念头不说,还一脚迈入了房间:
“啥?”
许栖时微笑:“你不回去守你的婚房?到时候娶到媳妇人家都跑了!”
俞罕一笑:“你会跑吗?”
许栖时看着他:“说不定哦,别小看我,我想跑的话没人留得住。”
“那我守着你会来吗?”
许栖时眼睛笑了:”好啦,我真会来找你的,放心吧,又不是逃了。”
班级第二这才微微点头撤回了那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酒店楼下,标志性的劳斯莱斯幻影声音逐渐远去,许栖时扶额,忍俊不禁。
这是真怕自己不见他了?
明明没有家的是他,怎么俞罕表现得像个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样?
他转身,把放在门口的行李拿进去,走入客厅的那一刻,许栖时猛然一顿,瞳孔猛缩!
只见蔚宇酒店401套房的客厅内,檀木雕花座椅中,正坐着一个大概30岁左右的成年男子,坐姿豪放跋扈,面目阴沉凶戾,面沉似水,把玩着手上的一个DNA模型,看见许栖时后恍然一笑: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许闻。”
没有什么比存在于记忆中的恶魔,活生生坐在你面前,来得更恐怖了!
好似沉入了无边际的大海,无论怎么努力吸气都没有半分氧气,那刹那许栖时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剧烈,然而大脑中濒临窒息的缺氧感却并不随着呼吸减轻,仿佛他呼入的只有不含氧气的海水,而呼出的才是宝贵的氧气。
他站在那里,浑身微微有些战栗,黑沉沉的眼珠灌满了恐惧。
然而只有几秒的时间,季礼安好好欣赏了他这濒临破碎的几秒,随后看见许栖时搓了把脸,再次睁眼时他恢复了那双看世事于淡然平静的眼睛,直视季礼安。
“我没想见你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季礼安轻哼道,“都说过年要和家里亲人在一起,我怎么能不来看你呢?我户口上的弟弟。”
“滚!”许栖时不愿多语,只是可疑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季礼安绕着手上的DNA模型:“我说过了,我是来看弟弟的。我查到你的预定记录,知道你要来这里,可惜前台不近人情,非要证明关系。没办法,我只能拿户口本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