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俞罕这一点体会深刻。

许栖时已经很努力在带球过人，尝试进球了，由于自己跟不上——接不住球，传不出球，

就连许栖时耗尽毕身精力，传了一个绝佳的空门球，俞罕都能脚底打滑，把自己滑进了球门而足球还稳稳停在门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我也能成为国家二级运动员了！”

“这证真好考啊，不会作弊了吧？”

“国家二级踢的还没有休学生好！”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倒不是因为围观群众包括栾策文那小子的嘲笑，而是看见了许栖时的疲惫。

茂绿的操场上，许栖时扶腰站在那里，他绝对很累了。

上午密室杠杆摔的伤被药物压了下去。大部分时间许栖时都无法奔跑，只散着步找着机会，然后凭借燃烧体力的爆发，抢到一球。

然而每一次，许栖时拼命而来的机会都会被俞罕所挥霍。

巨大的挫败感如海底的暗流，其实它早就在这儿了，只是被所谓的“班级第一”光环所掩盖，此时此刻突然海啸般爆发，将俞罕淹没了个一干二净。

突然他觉得许栖时和栾策文一组或许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许栖时......”

“现在还没结束，有什么失败感言留到哨声响起那一刻再说。”

一瞬间，俞罕燃起斗志。这感觉很新奇，一句话的力量没有那么大，但此时此刻，那是唯一队友的托付。

“好。”

终于哨声响起，俞罕很努力但真不会踢，第一组足球比赛比分定格8-10，名次定格第二。

其中8球全部由许栖时打入，俞罕则负责了2枚乌龙球。

“哇，你还能进球哇。”

远离操场人群喧嚣的大树下，二人靠在百年树墩上休息。

俞罕端来一杯温水和一瓶冰镇饮料，递过去：

“早知道我就不碰了，不碰是不是赢了？唉有时候实力配不上欲望太难受了，给，身体热的时候别喝凉的。”

许栖时瞄他一眼：“那你呢？”

“自我惩罚，都是我的错。”

“自我惩罚喝可乐？”许栖时气笑了，“真是条享福的命啊。”

“那我给你倒点？”俞罕挑眉笑，倒了一点饮料在许栖时杯中，“这样喝是热的，还有味儿。”

“诶你怎么不喝？”

许栖时怔愣了好久，终于表情出现了一丝破绽：“你喝过的瓶口还拉着丝呢，擦过吗？”

俞罕低头一看：“......”

“唉，这杯水也没的喝了。”

10月份的天气不凉也不热，太阳暖暖地照在树荫下，两人舒舒服服地倚靠。

远处传来咔擦咔擦的相机声和女孩子们的尖叫，许栖时问怎么了，俞罕一眼就认出了混在人群中狂拍的李渺清，说：“别管他们。”

半晌，寂静的带着初秋暖意的空气被打破：

“许栖时，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许栖时努力挽救着他的水杯，然而事与愿违，可乐已经完全溶于温水中。

“对不起一切。”

“哪一切啊？”

许栖时眨巴眼睛。

那双眼睛盛着秋日的温情和风霜，双眼皮紧紧贴着眼角微微上翘，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人浮想联翩。

“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受伤且队伍需要成绩的时候当逃兵；对不起，我在计划没有如自己预想时对你发了脾气，但我最对不起你的是，在你带伤上场力挽狂澜的时候他拖累了你。”

“我的狂澜就是你。”

许栖时无语的笑了，然而俞罕却发现他喝了一口水！

“好喝吗？”

“一般，可乐味儿太淡了，还没你的口水味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俞罕私自往那边挪挪，许栖时恰巧移开了他挪近的距离，

“我看你就是喜欢我的口水味。”

许栖时呛了出来，半天才缓过来打趣道：

“你再敢说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二级运动员拖我后腿？你的证怎么考的？”

俞罕一惊：

“你不会信栾策文的话了吧，国内考试流程你也知道，就是考前集训疯狂练，考完就扔之大吉。其实有个秘密我没和任何人说，我不喜欢足球，我喜欢篮球。我考足球纯粹为了证书加分而已，所以考完后我有好几年都没碰过球了，球感全无。”

“能明眼看出的不叫秘密。”

“那你高考呢？”俞罕要求许栖时以高考秘密作为交换，“我都说了哦。”

许栖时淡淡地品了一口清水混可乐，道：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高考我发挥失常了，我父母对此很失望，我自己也不好受，因为在高中我的成绩是很不错的，本来可以考很好的大学最终只能擦线来这所学校，因此出录取结果的那天夜晚，我打了一辆车想去散散心，谁知就出车祸了，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他说的时候俞罕特意观察了他的表情，在那么近的目光下一切破绽将显而易见。

然而许栖时真的任何破绽都没有，他面沉如水，缓缓道来：

“和林恒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我知道你对他怀抱着莫名的敌意，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当时住院的时候他就在我隔壁，年龄相差不大也聊的来，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为了好朋友。他有时来照顾我，我会为他讲题。很巧的是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关系一直延续至今。”

“别胡说，我哪儿对他有敌意。”

俞罕的内心一沉，几乎同时，他可以肯定，许栖时的话中有虚假的成分——林恒完全不像个生过重病的人，能跑能跳，上次和俞罕打嘴炮时，一连串输出80个字气都不带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