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沉默了片刻，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路垚真的会答应，但此刻也只能回应下来：“好，那我就先回去啦，楚生哥，路顾问，明晚见。”

乔楚生点点头，路垚从杂志后面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乔楚生靠在椅背上，看着沙发那边，路垚还举着杂志，看得一本正经，但半天没翻页。

“杂志拿反了。”

路垚赶忙低头一看——没有反。他抬起头，对上乔楚生带笑的眼睛，知道自己被耍了。

“乔探长很闲啊？”他把杂志放下，翘起二郎腿，“还有空逗我玩。”

乔楚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干净：“过几天我爹他六十大寿，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路垚愣了一下：“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去干嘛？”

“当然是去吃饭。”乔楚生理所当然地说，“再说又不是第一次去，紧张什么。”

路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乔楚生已经低下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像是笃定路垚会答应下来。

路垚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乔探长走一趟。”

乔楚生头也没抬，但嘴角明显扬了扬。

窗外的夕阳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一切都刚刚好。

第 73 章 恍惚

次日晚，和平饭店。

乔楚生和路垚到的时候，沈若薇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精心盘起，整个人显得温婉又得体。看见两人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笑着招呼。

“楚生哥，路顾问，你们来啦。”

三人打过招呼落座，看人到齐，服务员递上菜单，沈若薇接过，很自然地开始翻看：“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那咱们就多点几样。”

她笑着说，一边翻菜单一边报菜名：“这道松鼠鳜鱼不错，还有清炒虾仁，蟹粉豆腐，红烧肉......嗯...应该差不多，你们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吗？”沈若薇将菜单递给乔楚生。

乔楚生接过，随意翻了翻就又放了回去，语气温和：“你看着点就行，不用太多。”

“那怎么行。”沈若薇笑着摇头，“难得请楚生哥吃饭，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路顾问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路垚摇摇头，表示他随意就好。

于是沈若薇只好又拿起菜单点了几道菜，有荤有素，有甜有咸，几乎涵盖了每种口味。点完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乔楚生身上：

“楚生哥，有一道八宝鸭，是这家的招牌，你待会儿尝尝。”

她说话时，拿起旁边的公筷，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清炒虾仁，往乔楚生面前的碟子里放。

乔楚生抬手挡了一下：“若薇，我自己来就行。”

沈若薇的动作微顿，随即笑了笑，把那筷子虾仁放回自己碟子里。

“好，那我就也不客气了，大家快动筷吧。”她脸上没什么异样，依旧笑着，招呼两人吃菜。

路垚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慢条斯理地吃着。

菜一道道上来了，果然如沈若薇所说，几乎涵盖了所有口味。甜的、咸的、清淡的、浓油赤酱的，摆满了一桌子。

沈若薇一边吃，一边给乔楚生介绍每道菜的特点。语气自然，态度落落大方，像是一个称职的东道主。

“楚生哥，这个红烧肉炖得特别烂，你尝尝。”

“嗯。”乔楚生应了一声，自己夹了一筷子。

“这个蟹粉豆腐也不错，是这家的招牌。”

“好。”

路垚在旁边听着，低头吃自己的。他夹了一筷子八宝鸭，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吃得专心致志，像是对桌上的菜比对人更感兴趣。

吃到一半，服务员端上来一道点心——枣泥糕，切成小方块，上面撒着细细的糖霜。

沈若薇眼睛一亮：“这个也算是这儿的招牌，楚生哥你尝尝。”

乔楚生点点头，自己夹了一块，顺手给路垚也夹了一块。

看着眼前的枣糕，路垚拿起送进嘴里。枣泥的香甜在舌尖化开，软糯适中，确实不错。他嚼着，嘴角沾上了一点点糖霜和枣泥的碎屑，自己浑然不觉。

不时注意着路垚这边的乔楚生却看到了，他的目光落在路垚嘴角那一点碎屑上，只盯得路垚都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停下了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眉头微微动了动，然后不自觉地抬起手。

动作很轻，很自然地伸出拇指，在路垚嘴角轻轻擦了一下，把那点碎屑拂去......

然后两人都有些怔住了，乔楚生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有些牵强地解释：“嘴角有东西。”

路垚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微微鼓起。他看着乔楚生，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嚼着嘴里的枣泥糕，心情却是不能平静。

“哦。”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含糊，脑中是这一世和上一世的乔楚生重叠的身影。

乔楚生收回手，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若薇张口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

她看着这一幕，刚刚乔楚生的动作仿佛还在眼前，看着路垚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略微不自在的表情，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她说不上来，但突然明显起来的不一样的气氛。

那一瞬间，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那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而是一种很轻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一样的泛起涟漪。没有震惊，没有排斥，甚至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忽然之间，那些之前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都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