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远方。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不用等太久。”谢清辞转过身，看着他，“贪官比谁都急。他们急着掩盖罪行，急着打点关系，急着把窟窿堵上。明路钦差一到，他们就会动。他们一动，暗路那边就能抓住把柄。”

果然，半个月后，消息就传回来了。

明路钦差一路南下，每到一州，都有官员热情接待。有的送银子，有的送古玩，有的送美人，有的直接暗示“只要大人帮个忙，以后每年都有孝敬”。明路钦差按照谢清辞的部署，来者不拒，收下所有贿赂，一一登记造册。表面上和贪官们称兄道弟，暗地里把每一笔交易的证据都保存得妥妥当当。

暗路钦差那边更是收获巨大。他们乔装成商人、难民、乞丐，深入受灾最严重的村镇，亲眼看到了饿殍遍野、尸横遍野的惨状。他们拿到了真实的灾民数量，拿到了真实的口粮需求，拿到了河道失修的证据，还拿到了几个知府的亲笔信——那些信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是怎么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

两份报告几乎同时送到了萧惊渊的案头。

萧惊渊看完明路钦差的报告，脸色铁青。名单上列了十三个官员，从知府到县令，从大到小，一个不落。受贿金额从几百两到上万两不等。看完暗路钦差的报告，他的手都在抖。

“这些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该杀。”

谢清辞站在他旁边，没有出声。他知道萧惊渊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愤怒。过了好一会儿，萧惊渊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抬起头看着谢清辞。

“你说的那个‘请君入瓮’，他们全都入瓮了。”

谢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得意，没有邀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是陛下派人派得好。”

萧惊渊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你布局布得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有默契，有信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喜欢更深，比爱更重。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有证据，有名单，有口供，一个都跑不掉。萧惊渊下旨，十三个贪官全部革职查办，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从他们家里搜出来的金银财宝，足足装了三十大车，全部充公，用于赈灾。

消息传到江南，百姓们拍手称快。有人说，陛下真是明察秋毫，这么大的贪腐案，不到一个月就查了个底掉。有人说，听说背后有个高人指点，但不知道是谁。只有萧惊渊知道，那个高人，此刻正坐在偏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去。

萧惊渊处理完最后一道旨意，站起来，走向偏殿。

推门进去，谢清辞正靠在窗前看书。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笑了笑。

“陛下，忙完了？”

“忙完了。”萧惊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多亏了你。”

谢清辞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是陛下信任臣。没有陛下的信任，臣什么都做不了。”

萧惊渊低下头，在他头顶上轻轻落下一吻。

“朕信你。一直都信。”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了下去，天边的晚霞一层一层的，好看极了。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第55章 民间传言

案子尘埃落定那日，谢清辞在偏殿睡了一整天。

他太累了。这些日子，虽然萧惊渊不许他再熬夜，可那些谋划、那些布局、那些暗中推演，哪一样不费心神？他只是不说，只是撑着，直到事情全部结束，才终于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萧惊渊守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因为终于放松而舒展的眉头，心里又疼又软。

他轻轻握住谢清辞的手，在心里说：好好睡，剩下的，朕来。

——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守着谢清辞的这几日，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京城的茶馆酒肆，街头的贩夫走卒，都在传着一件事。

——陛下身边那位病弱的谢公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

最先传起来的，是城南的一家茶馆。

那日午后，几个闲汉围坐在一起，喝着粗茶，聊着闲天。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最近的朝政。

“听说了吗？江南那个贪墨案，破了！”一个中年汉子拍着桌子，眉飞色舞，“贪官污吏抓了一大串，赈灾的粮食也运过去了！”

“可不是！”旁边的人接口道，“我听我那个在衙门当差的表弟说，这次能破得这么快，全靠陛下身边那位谢公子。”

“谢公子？”有人好奇，“就是那个病秧子？”

“什么病秧子！”中年汉子瞪了他一眼，“人家那是身子弱，脑子可一点都不弱。听说啊，这次抓贪官，就是他想出来的法子。”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那表弟说，陛下身边那些谋士，想破了脑袋都没辙。谢公子躺在病床上，几句话就点透了关键。这才把那些贪官一网打尽。”

众人啧啧称奇。

“那谢公子长什么样？”

“听说生得可好看了，白白净净的，像个玉人儿似的。就是身子弱，轻易不出门。”

“啧啧，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