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师父:白月光徒弟他撩完就跑(142)
萧锦书觉得这偶遇像是话本中冒险故事的插曲,颇为有趣,他转头看向郁离,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征求:
“师父,我们去看看吗?”
郁离的目光早已落在那片竹林掩映的茅屋上,眉头蹙了一下,但见少年兴致勃勃、满眼期待,那点抗拒便消散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嗯。去看看也罢。当心脚下。”
得了师父首肯,萧锦书更添几分勇气。
四人于是拨开更加茂密的竹枝与藤蔓,向着那茅屋的方向小心行去。
又走了约百步,茅屋的全貌逐渐清晰。
乃是三间以碗口粗的毛竹为骨架、混合着泥土与茅草搭建而成的简陋屋舍,形制古朴,但与周遭的山林十分融合。
屋子外围着一圈疏疏落落的竹篱,篱内开辟了一小片整齐的菜畦,种着些青翠的菜蔬,一旁还堆着柴薪,晾着几件粗布衣物,颇具山居野趣,烟火气息。
此刻,中间那间看似堂屋的屋内,隐约有断续的谈话声传出,声音不高,混在风过竹林的涛声里,听不真切。
谢清微整了整衣袖,上前几步,来到那扇竹篱门前,抬手轻叩了几下,随即清了清嗓子,向着院内扬声道:
“山中游人,贪看景色,误入宝地,途经此处。冒昧打扰,主人家可方便否?”
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屋内的谈话声,在他们靠近时便戛然而止。
半晌,堂屋方向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内而外。
“吱呀——”
那扇木门被从内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葛衣的清瘦老者,出现在门后。
他头发花白、以一根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久居山间的澄澈与矍铄。
老者的目光先是疏淡地扫过站在最前的谢清微与其身后沉默的乔叔,掠向萧锦书的冰蓝色眼眸时,微微一顿,闪过一丝讶异。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郁离身上时,脸上平静神情寸寸碎裂,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握着门框的手背青筋瞬间凸起,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个颤抖的称呼,脱口而出:
“竹……竹青?是你?!”
郁离闻言,身体一僵,迎着他激动的目光,眉头蹙得更紧,缓缓摇头:
“老丈恐怕认错人了吧。”
但老者语气斩钉截铁,继续颤声道:“不,不会错!你这张脸,纵使过去数十载,老夫也绝不可能认错!竹青,我是沈石啊!当年我们在云梦大泽把酒论剑,你真不记得了?”
“沈石?”
郁离眸光骤然一凝,上前一步,目光再次仔细端详他苍老的面容,最终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脱口道:
“你当真是沈石?可你怎么会是这般模样?我当初不是赠过你一粒……你未服用?”
老者听得他话中深意,抬手摸了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脸颊和雪白的鬓发,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你我上次分别,已是甲子之前。六十余载光阴,对于我等而言便是大半生了。老夫今年八十有六,这般模样算是正常的。”
说着,他转而看向其余神色各异的几人,侧身让开门口:
“既然来了,便是缘分,外面山风大,都先进来吧。屋里正好还有一位故人,竹青你见了,想必更觉意外。”
郁离听到“还有一位故人”,眉头又是一动,目光投向屋内,但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他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萧锦书此刻心中充满好奇,跟着他的步伐进屋,眼眸悄悄打量着屋内陈设和那位名叫沈石的老者。
谢清微与乔叔对视一眼,眼中亦有讶色,但前者很快恢复镇定,对沈石拱手道:“多谢老丈。” 随即示意乔叔一同进入。
茅屋内部比外面看着更为宽敞些,但陈设极其简朴,只有一些必要的物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草药香气。
堂屋的窗边设着一个低矮的竹制案几,案上放着一套质朴的陶制茶具,一只小泥炉正咕嘟咕嘟煮着水,白气袅袅。
而其旁蒲团上,此刻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淡青衣,墨发如瀑,仅以一根乌木簪松松绾起少许。
见到郁离时,眸中漾开一抹清浅笑意,对他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悦耳:
“竹青上人,一别经年,久见了。”
第115章 他心情复杂
“易为春。”
郁离的目光沉沉落在那蒲团上笑意清浅、容颜如旧的女子身上,缓缓吐出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语气复杂。
那女子唇边的笑意随之深了些许,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远时光淬炼出的淡然与感慨:
“一别数十寒暑,难为你还记得我。”
沈石见两人之间气氛莫名有些凝滞,忙从里间又拿出几个浆洗得干净的蒲团,麻利地摆在矮几周围,热情地招呼道:
“都别干站着了,坐下说话,坐下说话。山野之地,只有这些粗陋家什,诸位贵客莫要嫌弃,将就一二。”
待众人依言围着那张低矮的木几,在蒲团上坐下,沈石便重新忙碌起来。
他动作熟稔地烫洗着那套粗陶茶具,从一旁泥炉上提起那柄咕嘟咕嘟冒着白汽的旧铁壶,将滚沸的山泉水注入茶壶,稍作浸润,然后为每人面前的陶杯斟上清茶。
茶叶并非名品,只是山间自采、简单焙制的粗茶,叶片粗大,色泽深褐。
然而,经这紫霄山清冽的泉水一冲,立刻有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在这陈设简陋的茅屋中弥漫开来,平添几分了山居的宁静与超然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