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师父:白月光徒弟他撩完就跑(29)
他取出怀中那几枚山梨,就着冰凉的泉水洗净。咬下一口,果肉倒是爽脆,汁水也足,只是野生之物,即便熟透,仍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涩,盘桓在舌根。
他蹙了蹙眉,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嫌弃。但并未停下,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这几枚酸涩的果子一一吃完,填充空乏的胃脘。
随后蹲下身,掬起几捧清冽甘甜的山泉送入口中,那纯粹的清甜总算涤荡了口中恼人的酸涩。
略作休整,感觉经脉中滞涩的酸痛稍缓,他不再耽搁,重新提气,沿着陡峭的山道疾掠而下。
日影渐渐西斜,天边铺开绚烂的橙红与金紫,最终暮色四合,一轮皎月悄然攀上墨蓝的天穹,清辉如霜,遍洒层峦。
当终于踏出莽莽山林,走过官道,那尊饱经风霜的水牛雕像,便沉默地出现在眼前。
他脚步微顿,驻足凝视了片刻。
石牛镇……上次途经此地,是多久以前了?具体的光景早已漫漶不清,只余下一点故地重游时,那淡如轻烟的慨叹。
他并未多作停留,举步便朝镇内行去。
夜间的石牛镇比白日安静许多,街上行人稀疏,只余几处食肆与客栈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昏黄的光晕与晃动的人影。
在这黯淡的夜色里,他这一身浓烈似火的赤红广袖长袍,与那张在月光与灯火交织下过分昳丽的面容,便显得格外扎眼,恍如一幅沉寂水墨中陡然滴入的朱砂。
所过之处,无论是挎篮归家的妇人、倚门闲聊的伙计,还是那些目光警惕的佩刀江湖客,都不由自主地侧目望来,眼中交织着难以掩饰的惊艳、探究与一丝戒备。
郁离对此视若无睹,步履平稳,径直朝着镇子深处行去。
到了此处,空气中那缕独属于百和香的、清幽淡雅的尾调,因沾染了尘世驳杂的烟火、酒气与汗味,变得有些散乱模糊,丝丝缕缕,指向好几个不同的方向。
他循着其中一缕,来到一家名为“祥瑞号”的成衣铺前。
铺子已然打烊,门板紧闭。他并未叩门,只从窗隙间向内投去短暂的一瞥,便悄然离去。
里头守夜的伙计正打着盹,余光里似乎瞥见一抹灼目的红影在窗外一闪而过,惊得猛然睁眼,再定睛看去时,门外只有空荡荡的街道与清冷的月光,不由得脊背一凉,打了个寒噤。
随后,郁离又途经一家早已歇业的杂品铺子,最终,脚步停在了一家灯火最为通明、门面也最为轩敞的客栈前。
仰头望去,黑漆匾额上,“悦来客栈”四个大字在夜色中清晰可辨。
第23章 他徒弟的剑不见了
月悬中天,清冷的银辉自半开的窗棂斜斜切入,在屋内地面铺就一方冷白的霜色,也将床榻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意识沉在一片虚无处,忽而一点窸窣响动刺破寂静,惊起了深处的涟漪,那沉沦的意念继而开始挣扎着向上浮升。
不知过去多久,萧锦书终于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的,涣散着,只能捕获大片朦胧的、微微晃动的影子,过了几息,那影子才渐渐凝实。
是一顶白色的粗布帷幔悬在头顶,正随着不知从何处缝隙钻进来的风轻晃着。
他茫然地盯着那帷幔看了好一会儿,一股混合着灰尘与淡淡霉味的空气钻入鼻腔,使得昏胀的头脑稍感刺痛,记忆才猛地回涌。
客栈房间内,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浑身脱力的恐慌,视野尽头那道无声俯近的玄色身影……
是被掳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骤然一紧,呼吸也随之微窒。他立刻尝试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处空空如也,经脉如同被冻住般滞涩难行。
但好在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不再像昏迷前那样全然不听使唤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撑着绵软的手臂,缓慢地从床榻上坐起身。
粗糙的被褥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痒,一股燥热忽地自小腹深处升腾起来,沿着脊椎悄然向上攀爬。
他忍不住蹙紧眉,喉间有些发干,下意识抬手扯开了汗湿的衣领。
窗隙间渗入的夜气带着凉意,拂过那片泛红的颈间肌肤时,带来了片刻的舒缓。
他勉强定神,略略环顾四周。
房间比客栈那间更为简陋,几乎空荡,除却身下这张硬板床,便只有一张漆面斑驳的旧木桌并两把歪斜的椅子,墙角孤零零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柜子,门扇虚掩。
这是何处?掳他那人是谁?目的为何?
他双眉紧锁,思绪纷乱。自己孑然一身,并无贵重财物……最值钱的,便是师父所赠的那柄碎月剑了。
难道……是为劫财?
对了,碎月剑!
念头闪入脑海,他浑身一僵,猛地撑起身,不顾晕眩再次急切地扫视房间。
床底昏暗的角落、桌下狭窄的空隙、柜子旁的地面……视线仓皇掠过每一处可能存放长剑的地方。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抹熟悉的银色剑鞘。
剑……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他鼻尖骤然涌上强烈的酸楚,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迅速积聚,盈满眼眶。
定是被那贼人夺去了。
他把师父给的拜师礼……弄丢了。
郁离当年将碎月递予他时沉默珍重的神色,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师父那样爱惜此剑,若知晓他竟如此轻易地遗失……
师父会不会觉得,他根本未曾珍视这份心意?会不会因此……更加厌烦他,更不愿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