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师父:白月光徒弟他撩完就跑(5)
可师父既然来了,为何不肯见他?为何要在他醒来前离开?
难道还在生气他下药的事情吗?
可是他明明已经接受惩罚了,那样难以启齿的疼,那样漫长的煎熬,他受不住地哭了,求了,师父都不停下。
从前只要他眼圈一红,师父无论手中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眉眼温柔地耐心哄他的。
如今师父是不是觉得他行为卑劣,已经不喜欢他了……
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涌上心头,他垂下眼,怔怔地坐了很久,山风呼呼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忽然,一句话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咎由自取。”
恍惚间,山风的呜咽变了调,翠绿的草叶在眼前摇曳,将他拽回了八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日阳光正好,透过竹叶,碎金般洒在师父清俊的侧脸上。他在院中练剑,师父躺在摇椅上小憩。
他收了剑,轻手轻脚走过去,师父便睁开眼,含笑向他招手。他面对面坐上师父的膝头,趴进那温暖的怀抱里。
阳光烘得后背暖融融的,师父身上清雅的香气将他温柔地裹住。他指尖缠绕着师父的一缕墨发,沉溺在这缱绻的暖意里,最后才鼓起全部勇气,声音软糯地开口:
“师父当年在红叶镇遇到我时……镇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呀?”
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沉默在阳光里蔓延,周围只有竹叶的沙沙响声。半晌,他听见头顶传来师父平静的声音:
“是有一件。萧家被满门杀光了。”
恨意骤然从心中涌现,他捏紧了手下师父的衣料,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望着师父映着竹影幽光的眼眸,声音颤抖:
“那……师父对萧家灭门之事怎么看?”
阳光明明灭灭,师父的神情在光影交错中看不真切,只听得那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咎由自取。”
心跳仿佛停了,血液冻结成冰,耳边一片死寂。他只能仓皇地将脸埋回师父的颈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嗯”。自那以后,再不敢提起萧家之事。
咎由自取。
或许如今,对他这个用了下作手段逃离的徒弟,师父的评价大抵也逃不过这四字判词吧?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溅起微小的凉意。他茫然回神,视线模糊。
又僵坐了许久,直至胃里传来阵阵绞痛,他才慢慢伸出手,从身旁翠绿的叶子上,拿起一枚浆果。
那果子显然被清洗过,表皮还挂着清亮的水珠,触感微凉,凑近鼻尖,能闻到一股干净清甜的香气。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微酸的汁液在齿间弥漫开,填充着胃里的空虚。
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溅在咬了一半的果子上。
他浑然不觉,继续咬了一口,果肉混着泪水一同咽下,哽在喉咙里,咸涩无比。
第4章 他这一夜真的燃尽了
夜色渐沉,月悬中天,山风转向,冷气下沉,寒意贴着地面漫起,草木凝上霜华。
默默吃完那几个果子后,萧锦书环抱双膝,背抵着冰凉岩壁,将脸埋进臂弯。
一阵裹挟着草木清气的凉风吹过,他不禁缩了缩肩,下意识地仰首,望向风来的方向。
雨后无云,天幕澄澈,疏星分明。林间清气浮沉,偶尔有倦鸟归枝,摇落几滴积存的雨水。
渐渐地,更多星辰显现,在夜空中连成熟悉的轮廓。
那是北斗七星吧……真好看。
他还是最喜欢那颗星辉烈烈的开阳,像一袭红衣的师父,笑起来时,风华灼曜。
可师父总说天权才是北斗之枢,有素月孤舟之姿,余韵深长。
师父此刻在做什么呢?
一定在饮酒吧。他总爱饮到微醺,倚着窗或栏,眼中含伤,望着很远的地方。
师父的眼睛里藏着很多心事,但从不说与他听,每当他问起,师父只会将他抱在怀里,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想师父。
从前这样雨后的夜里,师父会将他拢到膝上,衣袖间漫出淡淡的酒气与松香。手指向星空,一颗一颗数给他听,声音低低的,像晚风拂过竹梢的簌簌碎响。
他偶尔悄悄抬头,总能看见师父温柔的眉眼与缠绵的目光。他的心就会突突地撞着胸口,撞得耳畔嗡鸣,几乎听不见竹叶的微响。
每当这个时候,师父便会将他搂紧,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震得他耳根发烫,一阵酥麻,心尖漾开一片温热的慌。
……真的好想。
视线一点点模糊,星辉隔着一层温热的水雾,碎成朦胧的光晕。
他低下头,一滴泪便划过脸颊,无声坠在衣襟上,洇开一抹深暗的湿痕。
月色泠泠,为他苍白的小脸,覆上了一层清冷的釉。夜风掠过濡湿的脸颊,撩起碎发,寒意顺着脖颈钻进衣内。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闭上眼,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好冷啊。
若是师父在……定然会将他抱进怀里,用那身恒常的暖意,驱尽他满身的寒凉。
……
岩壁上方,一株古松横斜而出。
郁离的身影静立于虬枝之间,墨发与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垂下眸,感知着下方那蜷作一团的单薄身影。
真呆,准备了绒草也不知用……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体内磅礴炽热的内力已无声流转,徐徐弥散,将这一方岩壁悄然包裹。暖意渗进寒夜的空气,轻轻覆上少年僵冷的肩背。
月影渐渐西移,东方天际最终绽开一线天光,云层渐次染作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