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华见他脸色还不错，就又问他，“我还好奇一点，既然他对你是有愧疚的，你们两个怎么还能闹成那样？”

“我看不光是你们市局上下知道，连别的局的都听到了风声。”

“我有认识的人知道我来宜安公干，还发信息问我你俩是不是真是水火不容，时不时就动手，靠武力来解决每件事做主的人是谁。”

“还说如果我看到了，请给他务必详实的转述一下现场战况，他很想看正副队的办公室大战。”

“哦，他还让我观察一下，你们两个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话，月底的工资够不够赔损坏的公物。”

沈叙言：“……”

果然传言传着传着，就会变得很离谱。

二队的人知道他俩吵架是他故意不给蒋熠脸，蒋熠有时一句话就能给他惹火。

局里上下是以为他不太甘心煮熟的队长之位飞到了蒋熠的手中，才对着蒋熠没法平常心，蒋熠又是英雄归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们两个才会不和。

传言到了别的兄弟单位，版本就又有了点改动。

反正就是传的越远，就越被夸大，离原本事实就越远。

姜明华看他的反应，没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之前也听到了点传言，在来的路上时，也在想你和蒋队会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亲眼看到了，发现也就还好。”

“我和他之前是闹的比较厉害。”沈叙言摸出烟来递给姜明华一根，“现在也算是找到了平衡点，做事基本是分开做，各司其职。”

姜明华接了过来，没让他给点，自己摸出了打火机点上，“这样也挺好。”

沈叙言也将自己的烟点上，叼着烟含糊说了句，“是挺好的。”

蒋熠在省厅里找到了当初回来时对接他的领导，磨着说了一路话，顺便蹭了一顿饭才回了审讯室。

他回去时警员刚把餐盘拿出去，蒋明杰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根笔转来转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莱五看。

“二位午好呐。”蒋熠端着个杯子吹着口哨进了审讯室。

蒋明杰抬眼看了他一眼，接着视线就凝在了他手中的杯子上。

蒋熠看到他的视线落点，举着杯子喝了口水才问他，“眼熟？”

蒋明杰仍旧在盯着杯子，岂止是眼熟，他是太眼熟了。

杯子看着不是很起眼，可只要去过领导办公室里两趟，就知道这杯子原本是摆在领导办公室身后里柜子里的。

据传是领导去参加一个特别重要的会议时被人相赠的，领导拿回来舍不得用，就放在了柜子里摆着。

从他第一次看到到今天，放了至少有两三年了。

蒋熠居然有本事能从领导手里把这个杯子给要过来，领导儿子都没做到的事被他给做到了。

“菜吃咸了，有点渴，就从老头那顺了个杯子润嗓子。”蒋熠将杯子盖扣上来回摇了几下，“倒是挺好用，一点水都不漏。”

蒋明杰：“……”

领导此刻只怕心在滴血。

蒋熠看他目光顺着杯子摇晃而跟随，‘当’的一声将杯子放到了他面前，“你怎么这眼神看这个杯子？很重要？”

蒋明杰将目光从杯子上挪开，面无表情的看蒋熠，“这杯子是领导的心肝宝贝儿，放在柜子里展示了两三年了。”

“别说是别人要了，他亲儿子九死一生的回来跟他要他都没给，他自己也舍不得用，你说重不重要？”

“呦，亲儿子要都不给。”蒋熠又将杯子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看，“没看出来老头儿竟然这么护食呢。”

蒋明杰：“……”

第104章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和护食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他能理解领导，他要是有很珍惜之物，他也是千般万般不愿给别人的。

蒋明杰忍不住又看了眼杯子，可怎么就给蒋熠了呢？

之前也没发现领导这么偏爱蒋熠啊，几乎每次提起来说不了几句就没好气儿。

以前他以为是烦的，这会儿再看，倒像是有点爱之深责之切的那个味儿。

他们两个在那讨论杯子，莱五也探着脖子看了看，冷哼了一声，“黑不溜秋的，没看出哪里金贵来。”

“谁说不是呢。”蒋熠嬉笑着接了句，又打开盖子喝了口水，“老头儿觉着金贵，在我眼里就是个普通喝水杯。”

蒋明杰有点替自家领导肉疼，“领导听到你这话得气死。”

蒋熠满不在乎，“不至于，老头儿年纪上来了，气性早没年轻时那么大了。”

蒋明杰听出了里面一些别的意味，“你和领导早就认识？”

“认识。”蒋熠拉开椅子坐下来，“他和我爸以前是同事，我是管他叫叔的。”

“我爸牺牲后，他一直关照着我和我哥。”

“我哥也牺牲后，他就又盯着我，我去的警校也是他给安排的。”

“……”从小看到大的牺牲战友之子，从私人感情上来说比亲儿子也不差啥了。

再从公论，蒋熠父兄都是牺牲在缉毒这条路上，蒋熠继承遗志也踏上这条路，卧底多年立下一个又一个功，最后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来。

他要是领导，别说一个杯子了，只要能给的得要啥给啥。

所以也就是说，他以前为难蒋熠，领导欲言又止和看他的眼神充满不赞同时，是不是其实都是脏话来着。

只是碍于有支持他看法的人，不好强硬的一人做主，才生生忍了。

好么，原来他不知不觉间，早就把领导给得罪了个明明白白了。

他还以为他是领导的心腹干将呢，结果是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