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小菜鸟在星际世界怎么混(129)
那些黑色的雾气从鳞片下面翻腾出来,像被惊动的灰尘,在金色的鳞片表面翻滚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鳞片下面的黑色纹路淡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兴鱼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邓老的胸口,眨了眨眼。“咦?”
他又拍了一下。
白色的光芒比刚才大了一点,像一个小巴掌,“啪”地拍在邓老胸口。
黑雾又翻腾起来,比刚才多了一些,在金色的鳞片上翻滚、挣扎、然后沉寂、消失。
林兴鱼来了劲。他一下一下地拍,像在拍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不会反抗的棉花垛。
每拍一下,白色的光芒就在邓老胸口炸开一小片,黑雾像被惊起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出来,然后在空中消散。
他拍得很慢,每拍一下都要歇几秒,等那些黑雾彻底消失了,再拍下一掌。
林兴鱼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他每天都会跑去邓老头的房间,
在床边坐下,把异能能量拍进邓老头的胸口。然后坐在椅子上喘一会儿气,等心跳平复了再离开。
他拍得很认真,每一下都拍在同一个位置,像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手工作业。
那些黑雾一天比一天少。刚开始的时候,每拍一下,翻腾出来的黑雾像一团乌云,浓得看不清下面的鳞片。
后来,黑雾变成了灰色的,稀薄了,像晨雾一样淡淡地飘散。
再后来,只有一丝丝黑色的细线从鳞片下面钻出来,像头发丝一样细,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邓老的鳞片也越来越亮,从那种暗淡的、蒙了一层灰的暗金色,慢慢变成了明亮的、像被水洗过的金黄色。
这段时间,林兴鱼每天吃了早饭就跑出去转转,在军区大院的巷子里溜达一会儿,看看士兵拉练,看看隔壁院子的橘子树,看看天上偶尔飞过的鸟。
转够了就回来,蹬蹬蹬跑上二楼,推开邓老头房间的门,在床边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
“邓爷爷,今天士兵拉练跑了好远,我从操场这头走到那头,走了好久才走到头,他们跑起来呼呼的,好快。”
“邓爷爷,魏爷爷家的橘子糖做好了,好甜,我给你留了一块放在床头柜上,你醒了记得吃。”
“邓爷爷,田爷爷今天又骂人了,骂的是雷爷爷,说雷爷爷文件签错了,雷爷爷不服气,两个人吵了好大一场,后来冯爷爷来了,说了一句‘都别吵了’,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冯爷爷好厉害。”
“邓爷爷,今天天气好好,太阳好大,我把你窗帘拉开了一点,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你不会怪我吧?”
偌大的院子,田老每天早出晚归,魏老偶尔过来坐坐,其他几个阁老各有各的事,没人有空听他说话。
林兴鱼觉得,邓老虽然醒不过来,但他能听到。
直到有一天。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林兴鱼端着一杯温水,推开邓老房间的门。
他先探进半个脑袋,习惯性地往床上看一眼——
邓老半靠着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琥珀色的竖瞳正看着他。
林兴鱼手里的水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杯子骨碌碌滚到床边,撞在床脚上,停了下来。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脚底板到头顶,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声尖叫从胸腔里挤出来,又尖又亮,在安静的二楼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地板,穿透了整栋小楼,直直地砸进楼下客厅里。
田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那声尖叫,手里的茶杯差点飞出去。
魏老正站在窗边看报纸,听到那声尖叫,报纸从手里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同时冲向楼梯,同时踩上第一级台阶,同时差点被对方绊倒。
田老骂了一句什么,魏老回了一句什么,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并排挤在窄窄的楼梯上,连滚带爬地往上冲。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田老的声音又急又沉,像打雷一样从楼梯口滚过来。
“小鱼!小鱼你没事吧?!”魏老的声音比他尖得多,带着一种快要破音的慌张。
两个人同时冲进房间,同时刹住脚步,同时瞪大眼睛。
林兴鱼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指着床上,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枝,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他看到田老和魏老冲进来,猛地转过头,指着床上那个人:
“醒醒醒……醒了!!!邓邓邓……邓.......醒了!!!”
田老的目光从林兴鱼身上移开,落在床上。
邓老半靠着床头,歪着头,看着门口这三个闹成一团的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茫然,像是在看一出看不懂的默剧。
他的竖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双眼睛从田老脸上移到魏老脸上,又从魏老脸上移回田老脸上,
最后落在他面前那个还在发抖的、穿着淡蓝色运动服的少年身上。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音:“吵……”
田老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床上那个半靠着床头、歪着头、一脸“你们能不能安静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