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小菜鸟在星际世界怎么混(188)
从护士站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
方洛走在最前面,推开门,侧身让后面的人进去。
方御躺在病床上。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又浅又慢,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在床头灯的微光下反射出细碎的亮。
林兴鱼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伤口。
猛猛往牙缝里吸气
嘶嘶的
戈渊站在他旁边,无语地看着他。
“又不是你疼,你吸啥?”
林兴鱼没理他。
方洛从戈渊手里接过那条项链,打开小盒子,
把里面的丸子一颗一颗往外倒。
“喂几颗?”
“全喂了啊。”林兴鱼理所当然地说。
亓勒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喂四颗。之前小鱼给我吃的差不多这么多。”
方洛点了点头,把四颗丸子轻轻放进方御嘴里。
丸子入口即化,方御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了。
胸口起伏的节奏变得平稳而绵长。
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戈渊把病房的灯调暗了一档。
“小鱼,你先睡会。”
他指了指旁边那张陪护病床。
林兴鱼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很小的哈欠,走到那张床边,爬上去,把被子拉过来。
不到片刻,呼吸就变得又轻又慢了。
戈渊、亓勒、方洛三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
沙发不大,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挤在一起,
膝盖碰膝盖,肩膀抵肩膀,谁都没有说话。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方御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医院,左肩,污染物。
然后他下意识地侧过头。
隔壁的陪护病床上,蜷着一团明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那团东西把被子卷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
只露出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和帽子边缘那只歪到一边的鸭嘴巴。
方御一向温和的、波澜不惊的脸上,眉毛挑得飞了起来。
方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气声说:
“哥,你醒了?”
方御把目光从隔壁床那团明黄色的东西上收回来,也压成了气声
“不是说不告诉他吗?”
方洛的表情僵了一瞬:“戈帅偷丸子被抓到了。”
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方洛旁边,
同样用气声:
“那是偷吗?拿自己家东西那是偷吗?!”
他们自以为压得很低的声音,把林兴鱼吵醒了。
那团明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动了动
然后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揉了揉眼睛,
然后整张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三个人同时噤声。戈渊的嘴还保持着那个“偷”字的口型,
方洛的脖子僵在半空中,
方御把眉毛从飞起的状态慢慢放了下来。
林兴鱼坐在床上,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然后目光落在方御身上,聚焦了。
“方御哥,你醒了?怎么样?疼吗?”
方御看着那张写满了关心的小脸。
他原本想说不疼的。
可他突然想起亓勒说的那句话
“你要真想小鱼在乎你,自己拿出本事来。自己凭本事挣。”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疼。肩膀火辣辣的。”
方洛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浮现出一种世界观正在剧烈崩塌的表情。
你还是我哥吗?你把我哥还给我。
戈渊靠在沙发靠背上,整张脸皱成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
“哎,这啥味啊,熏得眼疼。”
亓勒坐在沙发另一端,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起来。
橘皮的清苦香气在病房里漫开,把戈渊说的那股“味”冲淡了一点点。
林兴鱼没关注到其他人的表情,一双眼睛全黏在方御身上了。
方御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嘴唇没什么血色
左肩的绷带隐隐渗出一点药水的痕迹。
他看着林兴鱼,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点半点。
“小鱼,我不想呆医院。”
林兴鱼犹豫了,眉头拧成一团:“可是你要治伤啊。”
方御更委屈了,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微微垂着,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比他们治得好。”
方洛站在床尾,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哥刚才那个语气,那个表情,那个“你比他们治得好”
他跟他哥做了二十几年兄弟,
从来没见过他哥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过话。
他哥是谁?方氏集团掌舵人,
谈判桌上滴水不漏,社交场合游刃有余,
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他什么时候求过别人?
方洛的嘴角开始抽搐,瞳孔开始地震,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循环:
你把我哥还给我。
你把我哥还给我。
你把我哥还给我。
亓勒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病床上那个装柔弱的男人,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当初被污染物击中,差点死在垃圾山,也没哼过一声。
这人肩膀穿了个洞,就在这里“我不想呆医院”“你比他们治得好”。
亓勒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戈渊在一旁一脸嫌弃,
他以为方御是那种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的正人君子,没想到撕开那层皮,
里面也是个会装可怜的主。
林兴鱼看着方御那张比平时脆弱了十倍的脸,最后还是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