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小菜鸟在星际世界怎么混(70)
“我不想当大人——!”林兴鱼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大人好累——每天要想好多好多事情——想得脑壳好痛——!”
他哭得更大声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所有憋了十几天的恐惧、委屈、害怕,全部倒了出来。
“我想当小孩——!你说你会来接我的——!你骗人——!”
亓勒的手停在他的后脑勺上,没有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兴鱼的头发上。
手电筒的微光从门外透进来,照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亓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兴鱼的头发里,有几根白的。
他的手指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指尖触到那些白发的根部。
林兴鱼还在哭,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亓勒的手指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亓勒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交给别人”——
但那些话太轻了,轻得像灰尘,落不到实处。
他只能把林兴鱼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林兴鱼还在哭,哭得打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把亓勒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他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亓勒听不清,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抱着他,站在这个空旷的、灰扑扑的大楼里,听着他的哭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慢慢消散。
方洛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方御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弟弟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角落里那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声对方洛说:“时间不多了。”
方洛点点头,但没有催。
又过了几分钟,林兴鱼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从亓勒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亓勒,”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戈渊……戈渊他被抓了……身上好多黑雾,我去的时候他都奄奄的了。”
亓勒低头看着他,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
林兴鱼又吸了吸鼻子:“那你知道是谁在害他吗?”
亓勒沉默了一秒。
“偌岚。”他说,“议员偌岚。戈渊的老师。”
林兴鱼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老师?
戈渊的老师要杀他?
亓勒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兴鱼听出了一种压抑的东西。
“戈渊在军部的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戈渊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出了不少力。”
林兴鱼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他要戈渊死。”亓勒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因为戈渊不肯替他做事。”
林兴鱼的手攥紧了。
“他不肯在黑市里安插军部的人,不肯把军事情报卖给政派,不肯当他的棋子。”亓勒的目光沉下来,“所以偌岚要换一颗棋子。”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了:“快走!追兵到了!”
亓勒松开林兴鱼,把他往门口推了一把。
“走。”
林兴鱼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他:“你呢?”
“我断后。”
“不行——”
“走!”亓勒的声音不大,但林兴鱼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林兴鱼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亓勒。
黑暗中,他看不清亓勒的表情,只看到那个轮廓,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你要回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但每个字都很用力,“你答应过我的。”
亓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冲林兴鱼的方向挥了一下。
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兴鱼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咬着嘴唇,转过身,拼命往外跑。
方御跑过来拉着林兴鱼和方洛
“上。”方御的声音很低。
他身后那团火红色的尾巴猛地暴涨,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林兴鱼和方洛同时卷起来。
林兴鱼只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花,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然后——
“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周已经变了。
没有钢筋水泥,没有脚手架,没有建筑垃圾。只有一条安静的巷子,两侧是老旧的红砖墙,头顶是一线天,月亮挂在上面,又圆又冷。
方洛蹲在他旁边,扶着他站起来。
“空间转移。”方洛低声解释,“我哥的伴生灵能力。”
林兴鱼没听懂,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回头看。
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条巷子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场霜。
亓勒没有跟上来。
林兴鱼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口,心脏砰砰跳。
“他会回来的。”方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他答应过你。”
林兴鱼没有说话。
他只是攥着衣角,盯着那个巷口,一动不动。
月亮慢慢移过头顶,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银白。
亓勒站在四楼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涌进来的士兵。
他数了数——十二个,全副武装,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打手,是职业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