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你原谅我。”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我只是……想和你道歉。”

“是我……太混蛋了。”

这几个字落在云昀耳朵里，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强撑的防线。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那点哽咽溢出来，紧接着，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政然的肩上。

他的力道不大，对于常年健身身形高大的政然而言，就像小猫挥爪拍了一下。

可这一拳，却让男人心尖猛地一颤。

他好想去抱他。

想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抱紧他，拍着他的背，好好哄他，把所有亏欠的温柔全都补给他。

他眼底翻涌着疼惜与纵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疼吗？”

云昀缓缓收回砸在他肩上的手，指节还在微微发颤，没有回答他的话。

“抱歉，失态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晚风掠过亭角，吹动两人之间沉默又酸涩的空气。

政然就那样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静静目送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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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政总冷静啊

方敏的肠胃炎熬至第二天中午，总算好了点。

她补拍了几个镜头外，云昀傍晚出工，拍接下来的戏份。

片场灯火彻夜，政然也在片场，安安静静陪着。

两个人偶有目光相触，也是很快错开，却又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藏着化不开的牵念。

这场戏拍完，云昀有了几天空闲，但是他还要赶一些通告，准备MT盛典，几天下来也是忙得不行。

这天夜里，屋内只留了盏暖黄小灯，云昀洗漱完毕，刚缩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垂眸看去，来电显示政然。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他犹豫了几秒，铃声便戛然而止，对方已经先一步挂了。

云昀抿了抿唇，像只闹别扭的小猫似的，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没安静片刻，手机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在夜里格外清晰。

云昀猛地拉过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小团，装作听不见。

铃声响了一阵，渐渐停了。

他刚松了口气，以为就此作罢，那道熟悉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云昀：……

云昀忍无可忍，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睫毛气得微微发颤，眼底裹着一层薄薄的恼意。

“你最好有事。”

他探出身，伸手够过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全是政然的来电记录，一个接着一个，全是他。

云昀咬了咬牙，手指都带着气，给政然拨了回去。

电话铃声在耳畔绵长地响着，政然一直没接，云昀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尽。

他指尖悬在挂断键上，就在按下的前一秒，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云昀压着喉间的火：“政然！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

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飘来一道黏糊糊的喃喃：“昀儿……”

云昀心口一紧，随即又被恼意盖过，语气更冲了些：“干嘛？”

“昀儿……”

政然还在重复，声音沙哑。

“有病。”

云昀被他磨得没了耐心，低低骂了一句就要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听筒里骤然换了一道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云先生！实在抱歉，我是政总的助理，姓林。”

云昀酝酿好的怒气硬生生咽了回去，稍稍收敛了语气，礼貌回道：“你好。”

林助理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为难，斟酌着开口：“云先生，政总他……他喝醉了，您能过来一趟吗？”

云昀漂亮的眉皱了起来，语气冷了几分：“他喝醉了为什么要我过去？”

“因为政总他……”林助理顿了顿，“他一直喊您名字，谁靠近都不行，怎么劝都没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爱耍酒疯就让他耍好了，睡一觉，第二天自己就醒了。”

云昀语气冷硬，态度坚决。

林助理还在电话那头急着想再劝几句，还没开口，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拉扯声，紧接着，那道醉意沉沉的嗓音再次传了出来。

政然把手机抢了回去，他呼吸浊重，一遍遍地唤着：

“昀儿……”

喊着喊着，又变成了低低的自言自语：

“今天是爷爷的忌日，我去看他了，爷爷骂我了。”

喝醉的人说话黏糊糊的，带着无人能懂的委屈与落寞。

云昀整个人骤然僵住，怒火瞬间熄了大半。

他喉间发紧，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屋里很安静，只有听筒里政然含糊不清的低喃，和他自己忽然乱了节奏的心跳。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爷爷那么疼你，不会骂你的。”

他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着不肯示弱的倔强。

政然却在电话那头执拗地反驳，醉意让他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固执：

“爷爷就是骂我了！骂我混蛋，是我错了昀儿，我错了……”

云昀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不想再跟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纠缠。

他闭了闭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妥协：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要睡觉了。”

话音落下，他又拔高一点声调，喊住那头的林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