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这双手给他做过饭，想起这双手握着他的时候，那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可现在，他只觉得冷:“松手。”

“哥，别这样，你听我说……”

“松手。”厉隐舟拔高了音量。

司北屿的手慢慢松开，就在这时，司北屿的手机响了，两人同时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爸爸，厉隐舟看着那两个字，他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又按下扩音。

“少爷，上次你在档案室找的资料很有用，你晚上来这边一趟，我们细谈。”

厉隐舟听着这些话，一字一字地听着，他看着司北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摇摇欲坠，他挂了把手机递还给司北屿。

“这就是你爸？”厉隐舟眼神冰冷。

司北屿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厉隐舟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那双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工作一天后的累，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司北屿天天在楼下站着，他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在雨里淋着。

看着他在风里发抖，他明明可以不见他，却还是忍不住去看他有没有穿暖和。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下去给他送围巾，想起他握着围巾，对他说的那句我想你。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想通，就能原谅，就能重新开始。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连原谅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别跟着我。”他转身上车，发动，开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司北屿站在原地。

第135章:手术成功。

那天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厉隐舟没有再见过司北屿，不是司北屿不来找他。

司北屿还是天天来，还是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抬头往楼上看。

有时候他下班回来，有时候他半夜起来喝水，往窗外看一眼，司北屿都还在。

他不知道司北屿什么时候走的，他只知道，每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已经不在了。

到了晚上，司北屿又会准时出现，风雨无阻，厉隐舟没有下去过，一次都没有。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忍不住去想他有没有穿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生病。

有一次下雨，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司北屿站在雨里，衣服被淋湿。

他的手放在阳台门上，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最后他还是没有下去。

半个月后，厉隐舟接到了一个电话。

“厉医生，您母亲的心脏配型有结果了，各项指标都合适，可以安排手术。”

厉隐舟握着电话，愣了几秒。

“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检查后一个月内，您看可以吗？如果您同意，我们这就开始术前准备。”

“可以，可以，我同意。”挂了电话，他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想告诉她手术有希望了，想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他想起，以前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司北屿，他闭了闭眼，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手术最重要，接下来的一个月，厉隐舟忙得脚不沾地。

术前准备，各项检查，多科室会诊，手术方案制定……这次他是主刀医生。

又是患者家属，让他比平时更忙，更累，也更紧张，没有什么时间想别的。

可每天回到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往街对面看一眼，有时候他在，有时候不在。

几天后，厉隐舟慢慢摸出了规律，司北屿大概七点半左右来，九点半左右走。

周末会来得早一点，走得晚一点，如果下雨，他会站在对面商铺的屋檐下。

有一次厉隐舟回来得特别晚，快十一点了，他以为司北屿肯定已经走了。

可当他拐过街角，往对面看去的时候，那个身影还在，穿着一件不太厚的大衣。

厉隐舟的车速慢了一下，他看到司北屿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厉隐舟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开进了小区，那天晚上，他站在阳台上。

司北屿一直站到十一点四十才离开。

手术的日子终于到了，厉隐舟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母亲被推进去。

她躺在推车上，脸色有些苍白，却还在冲他笑:“小隐，别紧张，妈相信你。”

厉隐舟点点头：“妈，我等你出来。”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厉隐舟站在手术台前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烂熟于心的步骤，那些反复演练过的动作，那些必须注意的细节。

他不能分心，他不能出错，这是他的母亲，四个小时后，手术成功结束。

厉隐舟走出手术室，旁边的护士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手还有点抖。

“厉主任，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在休息区坐了很久，然后才站起身往病房走去，母亲还在麻醉中没醒。

脸色比手术前还白一些，但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厉隐舟在她床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他考上医学院那天，母亲高兴得哭了一场，想起他第一次主刀手术前。

母亲特意鼓励:“别紧张，妈相信你”

现在，他亲手把母亲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

然后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厉隐舟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