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隐舟看着他：“为什么会去楼顶？”

“有人带我去的。”司北屿歪着头，努力回忆，“一个叔叔，说带我去看小鸟。”

“哪个叔叔？”

“不记得了，他戴着口罩。”

厉隐舟没再问。

病房门被推开，院长司明远匆匆走进来，男人保养得宜，此刻却满脸焦急。

“北北！”他扑到床边，“你怎么样？吓死爸爸了！”

“爸爸。”司北屿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怕。”

厉隐舟退到一旁，看着这对父子。

司明远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眶发红，而司北屿的脸埋在他肩头。

从厉隐舟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司北屿侧脸上平静到漠然的表情。

但只是一瞬，司北屿抬起头时，又是那副受惊孩童的模样。

“厉主任，谢谢你。”司明远转过头，“北北没大碍吧？”

“皮外伤，但建议做个心理评估，毕竟经历了坠楼。”

“是，是，我会安排的。”司明远叹气，“这孩子……自从他妈妈去世后，就一直这样，怪我工作太忙，没照顾好他。”

厉隐舟没接话，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情感流露的场合。

“厉医生。”司北屿忽然开口，“你明天还来看我吗？”

“我明天有手术。”

“那后天呢？”

厉隐舟看了眼司明远，无奈的说道：“司少爷需要静养。”

“我不叫司少爷，我叫司北屿。”他认真地说，“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厉隐舟点头：“好好休息。”他离开了病房，在走廊里又挤了一次消毒液。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震动，是科室发来的会诊通知，电梯门开，厉隐舟走了进去。

门合上前最后一瞬，他瞥见司北屿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他站在门缝里看着他。

眼神清亮，带着笑。

厉隐舟按下楼层键，面无表情。

……

司北屿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司明远还在床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北北，爸爸给你请个贴身护工好不好？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

“爸爸。”司北屿打断他，声音平静，“我想吃冰淇淋。”

司明远愣住：“现在？”

“嗯。”他点头，又恢复那种孩童般的语气，“香草味的。”

“好，爸爸这就让人去买。”司明远连忙起身往外走，“你乖乖躺着别动啊。”

……

VIP病房。

司北屿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户只能打开一条缝，他透过玻璃往下看，街道上车流如织，人群如蚁。

昨天，他就是从这栋楼的另一侧跳下去的，不，不是跳，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另一部手机，解锁，拨通一个号码。

“少爷。”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查到了吗？”司北屿问，声音里再没有半分天真稚嫩。

“监控被动了手脚，但楼梯间的感应器记录显示，您上去后三分钟，有人从同一层的安全通道离开。”

“陈季明的人。”司北屿肯定地说。

“大概率是，少爷，这次太危险了，要不是我们提前安排了消防气垫。”

“不危险，怎么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司北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头子现在觉得，我连被人带到楼顶推下去都说不清楚，更不可能威胁到他在外面养的私生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再次说道：“司董他刚刚去看了陈季明。”

司北屿眼神冷下来：“在哪？”

“就在医院，陈季明今天做体检，司董在体检中心门口和他聊了十分钟。”

“聊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但司董拍了拍他的肩，笑着离开了。”

司北屿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几秒后，他松开手，声音重新变得平静。

“知道了。”

“另外，厉隐舟的资料发您邮箱了。”

司北屿没有挂电话，而是走至沙发坐下，点开邮箱看着厉隐舟的资料。

厉隐舟，三十岁，医学博士。

父亲早逝，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兄妹三人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无不良嗜好。

感情史简单，大学时交过一个女朋友，分手后一直单身，分手原因，未知。

有重度洁癖，不喜社交，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难接近。

“直男？”

“资料显示是。”

司北屿轻笑：“有意思。”

第2章:我抢先一步不挺好。

“少爷，您真要……？”

“陈季明不是一直都想做医院主任吗？”司北屿走到洗手间。

“厉隐舟是外科主任，又是老头子重视的人才，陈季明肯定会想办法拉拢他。”

“我抢先一步，不挺好？”

“可厉隐舟这人，油盐不进。”

“那是没遇到对的人。”司北屿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洗掉那个幼稚的卡通创可贴，露出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一个重度洁癖的直男，被一个只有十岁心智的小孩黏上，会是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没说话。

“恶心，排斥，避之不及。”司北屿对着镜子笑了笑，“但如果这个小孩长得还不错，又足够执着呢？”

“人总是会对持之以恒的东西产生习惯的，习惯之后，就是松懈。”

“可少爷，您的安全。”

“陈季明敢派人推我下楼，以后就敢做别的。”他关掉水龙头，“老头子装聋作哑，那我就自己找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