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隐舟没说话，他把葡萄放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厉瑾舟抱着抱枕直乐：“哥你吃醋了？我就给嫂子递个葡萄，你就吃醋了？”

“胡说什么。”厉隐舟语气淡淡的，别开了脸，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哪有胡说……”厉瑾舟憋着笑，指了指厉隐舟的耳朵，“你耳朵都红了。”

厉隐舟把水杯放下，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厉瑾舟一眼：“你眼花了，好好吃你的。”

“我眼花？”厉瑾舟扭头找同盟，“允舟，你看见没？哥耳朵是不是红了？”

厉允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哥，你也太小气了吧？北屿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厉隐舟扫他一眼，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皮痒了的警告意味，厉允舟立刻闭嘴。

第170章:见外公。

司北屿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从妹妹手里抢葡萄，看着他被妹妹打趣时泛红的耳尖。

他的嘴角弯了弯，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自己没吃，而是递到厉隐舟嘴边:“哥，吃葡萄。”

厉隐舟看着眼前那颗葡萄，又看了看司北屿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伸手就要接。

“张嘴，”司北屿把手缩回去一点，“你刚才不是也没让念念自己拿吗？”

“念念是小孩，我自己会吃。”

“我知道你会吃，”司北屿没动，手还举在那里，指尖捏着那颗紫莹莹的葡萄。

“可是我想喂你吃。”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厉瑾舟手里抱枕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厉允舟猛地低下头。

假装对茶几上的果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连司念都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

厉隐舟的看了看旁边的几人，脸上有些不自在，声音压得很低：“不用……”

“为什么？”司北屿声音里带着笑，眼底温柔，“你刚才不是也喂念念了吗？”

“念念是小孩。”厉隐舟再次强调，声音有点紧，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司北屿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睫毛，“我不是小孩，就不能喂？”

厉瑾舟实在憋不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哥你就吃了吧，我看着都替你急。”

厉隐舟扫她一眼，那眼神不凶，但厉瑾舟立刻闭嘴，把脸埋进抱枕里，憋着笑。

厉隐舟看着司北屿还举着的葡萄，最终什么都没说，微微低下头，他张嘴吃了。

葡萄被司北屿指尖轻轻推进他嘴里的时候，指腹擦过他的下唇，温热的，柔软的。

厉隐舟咬破葡萄的瞬间，酸甜的汁水溢出来，有一滴顺着嘴角往下滑了一小段。

司北屿本能地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把那点水渍拭去，动作自然又亲昵。

厉隐舟没看他，可客厅里的人都看得清楚，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一小时后，热气腾腾的晚饭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间满是笑语。

从厉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偶尔有鞭炮声，断断续续的。

司北屿牵着司念，厉隐舟走在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可谁都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走到车边时，夜色沉下来，风里带着冬天的清寒，司北屿正酝酿着开口说什么。

没等他憋出半句，厉隐舟的声音响起，平淡里藏着几分妥帖：“先去趟超市。”

司北屿猛地顿住：“去超市做什么？”

厉隐舟侧头看他，暖黄的路灯落在他眼睫上，投出浅淡的影，语气自然却认真：

“买些年货和外公爱吃的点心，大年三十，他一个人在家冷清，我们过去看看。”

这话猝不及防撞进司北屿心里，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鼻尖莫名发酸。

方才他酝酿不敢提的事，厉隐舟竟早替他想到了，他声音微微发哑:“哥……”

厉隐舟望着他泛红的眼睛，眉峰微挑，语气很淡却温柔：“怎么，不想去？”

“想，”司北屿立刻脱口而出，“外公经常在家念叨你，就盼着你回来呢。”

厉隐舟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将司念抱上车，小家伙软乎乎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上车。”厉隐舟关上车门，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超市里人声鼎沸，喜庆的年歌循环播放，司北屿推着购物车慢慢走在前头。

厉隐舟跟在他身侧，司念坐在购物车斗里，肉乎乎的小手攥着一包水果糖。

“爸爸，念念想吃这个。”软乎乎的声音带着期盼，小家伙把糖举到厉隐舟眼前。

厉隐舟垂眸扫了眼糖纸，伸手轻轻拿下来放回货架，语气平淡：“吃完饭再吃。”

司念小嘴微微瘪了瘪，很乖的的没闹脾气，只是亮晶晶的眼睛还黏在那包糖上。

小身子微微往货架方向倾，司北屿见状，笑着轻轻推了推购物车往前走。

厉隐舟落后半步跟着，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住，转身从货架上拿起刚才那包糖。

不动声色地放进了购物车，司念眼睛瞬间亮起，立刻抱住厉隐舟垂在身侧的胳膊。

小脸蹭着他的衣袖：“爸爸最好了。”

司北屿从余光里瞥见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他继续推着车慢慢往前走。

走出超市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碎碎的雪沫落在肩头。

厉隐舟从后备箱拿出买的东西，司北屿走过来，想接过去，他没有给:“我来。”

“哥。”司北屿轻声唤他，厉隐舟应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