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隐舟走到办公桌后，目光扫过那个精致的礼盒袋：“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司北屿说。

他静了两秒，终于伸手把纸袋勾过去。

他打开，看见那块表的时候，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厉医生的手表。”他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手腕，用手指摩挲着手表。

“我戴习惯了，不想还了。”

厉隐舟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好几秒，空气有点静，只有走廊远处隐约的推车声。

“摘下来。”

“不摘。”

“那是我的。”

“以前是。”司北屿把手收回去，指尖无意识地再次摩挲了一下表盘。

“现在它认主了。”

厉隐舟叹口气:“别胡闹。”

“那……厉医生，就当我是胡闹吧。”

他把盒子往厉隐舟那边推了推，“试试？跟你原来那块一样，我对着买的。”

厉隐舟站着没动。

司北屿把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站起身，绕到他旁边。“手。”

“司北屿。”

“哎，在呢。”他应得轻快，趁厉隐舟还没往后躲，一把抓住了他左手手腕。

厉隐舟皮肤温热，司北屿能感觉到他脉搏跳了一下，有点快。

“松手。”

“你戴上我就松。”

两人僵持着，他手腕被司北屿握着，他也没使劲挣，但也没顺从。

司北屿拇指无意识地蹭过他内侧的皮肤，很轻的一下，只是一个瞬间。

那手腕却像是被烫到般，极轻地抖了一下，两人动作都顿了顿。

“你就非得这样？”

“嗯，非得这样。”司北屿凑近了一点，声音也压低了。

“厉医生，你看，”司北屿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哄，“同款，不好吗？”

厉隐舟转过脸看着他，很近，司北屿能看清他眼里那点无奈。

司北屿就当他默许了，低头，小心地把新表环过他手腕，扣上搭扣。

扣好后，司北屿没有马上放开，就着那个姿势，用指腹很慢地抚平了一下表带。

“好了。”司北屿这才松开他。

他收回手，看了看腕上的新表，又抬眼看了看司北屿手腕那块他的旧表。

“下不为例。”

“哦。”司北屿应着，坐回椅子上，心跳还有点重。

他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把表盒放到一边。“还有事？我中午就一小时。”

“有啊。”司北屿把袋里另一个长形的盒子拿出来，放到桌上，推过去。

他看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表情明显顿住了:“这又是什么？”

“钢笔。”司北屿说得轻松。

“司北屿。”他声音更沉，“这牌子多少钱我知道，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

司北屿往前倾，胳膊支在桌上，“厉医生，你生日不是快到了？提前送的。”

“生日也不是收这种礼物的理由。”

“那什么理由才行？”司北屿盯着他，“厉医生，你说，我现编。”

厉隐舟被噎了一下，几秒后，他先转开了脸:“你拿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送出去的哪有拿回来的道理。”司北屿干脆把盒子打开。

“试试？听说写起来特别顺。”

“不试。”

“厉医生，试试嘛。”司北屿站起来，拿着笔，又绕到他那边。

这次他没让司北屿轻易碰他手，而是把右手搭在了病历本上。

司北屿弯下腰，靠近他耳边:“就当……让我开心一下？我挑了很久。”

他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司北屿温热气息喷的，但他没动。

司北屿伸手，轻轻把他压在病历本上的手指拨开，把钢笔塞进他手里，再合拢他的手指。“握好。”

他手指修长，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司北屿握住他的手背，带着他在空白的纸页上划了一道。

笔尖滑过纸张，极其流畅，留下一道清晰的墨迹，厉隐舟显然也感觉到了那种顺滑，笔尖顿了一下。

“怎么样？”司北屿还握着他的手，没放。

“太奢侈了。”厉隐舟低声说，但没再挣开。

“写病历是正经事，用好点的笔怎么了？”司北屿拇指蹭了蹭他手背的骨节。

“收着吧，嗯？不然我今晚睡不着。”

他侧过脸，抬眼看司北屿:“别再买这么贵的东西了……”

“知道了，厉医生。”司北屿笑。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软了下去，司北屿知道，他妥协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把笔小心地放回盒子，合上盖，动作很轻:“仅此一次。”

“好，一次。”司北屿从善如流，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再找别的理由。

第22章:可如果是你给的……我特别想要，这叫，区别对待。

早上九点，司北屿直奔心外科那层楼，转了一圈，没见着厉隐舟。

他溜达到护士台，就见几个护士正低着头聊着八卦，看见他，护士停止了闲聊:

“司少爷，来找厉医生的吧？”小护士没等他开口，“他去住院部了，刚过去。”

司北屿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住院部三楼，儿童病房区，他在一间虚掩的房门边停下，里头传来厉隐舟的声音。

“费用的事别急，基金的申请材料我都整理好了，很快就能批下来。”

“谢谢厉医生，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我去给孩子弄点有营养的……”

“妈妈不用。”一个小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医院的饭好吃。”

司北屿侧身，从门缝看进去，厉隐舟背对着门，微微弯着腰看着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