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怔：“我……我不知道。”

“有人伤害过你吗？”

司北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回答。

厉隐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推门下车：“到了。”

司北屿连忙跟下去。两人一起走进住院部大楼，刚进大厅，就看见一群人围在电梯口，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厉隐舟问路过的护士。

“医闹。”护士压低声音，“好像是家属觉得手术效果不好，来闹事的。保安已经过去了。”

厉隐舟皱眉，正要绕开，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玻璃瓶。

“你们这些庸医！害死我老婆！”男人嘶吼着，朝厉隐舟的方向冲过来。

司北屿站在他侧后方。

他看见那个男人冲过来的瞬间，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个机会。

身体比脑子快。他一步跨到厉隐舟面前，挡在了他和那个男人之间。

玻璃瓶砸过来，没砸中人，摔在了墙上碎了。但飞溅的碎片划过了他的小臂。血瞬间涌了出来。

“司北屿！”厉隐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保安这时候冲上来，按住了那个男人。大厅里一片混乱。

司北屿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脸色发白，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跟我来。”厉隐舟声音紧绷，拉着他就往急诊室走。

急诊室里，他亲自给司北屿处理伤口。碎片划得不深，但伤口很长，需要清创缝合。

“忍着点。”厉隐舟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司北屿坐在处置床上，看着厉隐舟戴手套、准备器械。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疼……”他小声说。

“知道疼还往前冲？”厉隐舟头也没抬，“你知道那瓶子里是什么吗？万一是硫酸呢？”

“我没想那么多。”司北屿说，“我就是……不想厉医生受伤。”

厉隐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向司北屿。

他疼得眼眶发红，但眼神很清澈，清澈得像个真的只有十岁的孩子。

可一个十岁的孩子，会在那种情况下，本能地挡在别人面前吗？

“你经常这么做吗？”厉隐舟问，“保护别人？”

司北屿摇头：“没有。我只想保护厉医生。”

“为什么？”

“因为厉医生对我好。”厉隐舟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缝合针穿过皮肤时，司北屿咬紧了嘴唇，没再喊疼。

几分钟后，伤口缝好了。厉隐舟给他包扎好，摘下沾血的手套。

第5章:我想保护厉医生。

“这几天别碰水，下周来拆线。”

“嗯。”司北屿点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厉医生，你缝得好整齐呀。”

“基本的。”

司北屿抬起头，朝他笑了笑：“谢谢厉医生。”

厉隐舟看着他，忽然问：“刚才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眨了眨眼：“保护厉医生呀。”

“不害怕吗？”

“害怕。”司北屿老实说，“可是……更怕厉医生受伤。”

厉隐舟沉默了几秒：“以后别这样了。医生遇到医闹是常事，医院有保安。你不是医护人员，不需要挡在前面。”

“可是……”

“没有可是。”厉隐舟打断他，“你的安全更重要。”

司北屿怔住了。

他看着厉隐舟，厉隐舟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他先移开了视线。

“哦。”他小声说，“知道了。”

厉隐舟起身：“我让护士送你回去。”

“厉医生不送我了吗？”

“我还有工作。”

“那……”司北屿犹豫了一下，“我下周什么时候来拆线呀？”

“周三，上午。”

“好。”司北屿笑了，“那我周三来找厉医生。”

厉隐舟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处置室。

司北屿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慢慢收起笑容。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纱布，轻轻碰了碰。疼是真的。但值得。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刚才医院大厅的医闹，查一下是不是陈继明安排的。”

几秒后，回复来了：“正在查。”

他收起手机，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厉隐舟抓住他胳膊时的表情。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有紧张。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够了。他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门外，厉隐舟靠在墙上，没有立刻离开。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指尖。

刚才抓住司北屿胳膊时，血沾到了他的手上。但他没有立刻去洗。

他在想司北屿挡在他面前的那个动作。那么快，那么本能。

还有司北屿的眼神。说只想保护厉医生时的眼神。太真了。

真得让他几乎要相信，他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可是……

他想起心理科王主任说的话。

“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司少爷的表现确实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符合创伤后智力发育停滞的一些特征。情感依赖、害怕独处、认知水平停留在儿童阶段。”

“但另一方面，他的一些行为和语言，又显示出超越年龄的观察力和情感表达。”

“王主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是完全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但具体是什么情况，需要正式评估才能确定。”

“不过……”王主任停顿了一下。

“司董不太愿意让儿子做心理评估，他说怕刺激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