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隐舟转身看着他，嘴角依然弯着，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发挥超常。” 司北屿挺了挺胸，随即又有点不确定，“就是……”

“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那个赵小姐，肯定看出来我是故意的了。”

“看出来了。” 厉隐舟肯定的说。

“啊？那……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人家毕竟是患者家属……”

“不会。” 厉隐舟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为什么？” 司北屿不解。

“因为，” 他似乎在想怎么措辞，最后简单地说，“她看见的，是事实。”

司北屿愣住了。事实？什么是事实？

是他总像个挂件黏着厉隐舟？是他压根没想藏起的那点小心思和占有欲？还是……

他脑子里有点乱，没太明白厉隐舟这句话里，到底藏着哪一层事实。

……

晚上，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司北屿几乎半边身子倚在厉隐舟身上。

像个大型人体挂件，两人脚步都有些叠在一块儿，慢吞吞挪出了电梯。

刚踏出电梯门，厉隐舟的视线便落在了自家门口，那里立着一个不小的纸箱。

他走近两步，垂眼看了看快递单上的名字:“是你的快递。” 他侧身对司北屿说。

司北屿这才松开扒拉着他胳膊的手，凑到箱子前，眯起眼仔细辨认标签：

“还真是我的名字和电话……这什么呀？”他满脸疑惑，蹲下身。

“我没买过这么大件的东西啊。”

他说着就伸手要去搬，厉隐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平静却宠溺：“别动，我来。”

说话间，厉隐舟已经利落地打开家门，转身回来，单手抵住箱侧，略一用力。

便将那个不小的箱子稳稳搬起，径直搬进了客厅，司北屿跟在后面换上拖鞋。

他迫不及待地找来剪刀，哗啦一声划开封箱胶带，里面是厚厚的白色泡沫填充物。

他三两下拨开，一个精致胡桃木相框的边角露了出来，司北屿的动作顿住了。

眼睛眨了眨，随即一声惊喜的“哇”从喉咙里蹦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是照片。”他转头看向厉隐舟，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满是雀跃。

“是咱们上次拍的那组民国风照片。”

第73章:爱的小窝。

穿着挺括军阀装的厉隐舟，眉宇间是惯常的清冷，身姿笔挺，而在他身旁的是。

穿着一身留洋少爷装的司北屿，或歪头靠着他肩，或被他虚揽着腰，笑容明亮。

“我的天哪……这也太好看了吧。”司北屿坐在地板上，把照片一幅幅摊开。

“你看这张，你当时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摄影师让你搂我腰，你都不自然。”

厉隐舟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照片里，司北屿笑得见牙不见眼。

而他自己，看似严肃，但仔细看，耳根泛着红：“衣服领子太硬，不舒服。”

“得了吧，”司北屿弯起嘴角戳穿他，“你就是害羞。”他又翻出另一张。

“哎，这张拍得真好，你看，我拽着你腰带，你低头看我。”司北屿用手指轻轻划过每一张照片，眼里漾起回忆的笑。

“当时摄影师是不是还说了句，长官，看看您家小少爷？你这才肯低下头的。”

那张照片里，他确实垂着眼在看司北屿，司北屿则微微仰头，拽着他腰带。

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气氛暧昧又生动。

“这张最好。”司北屿把那张照片抽出来，举到厉隐舟面前，笃定地说。

厉隐舟接过来看了看，眼里掠过一丝很淡的、却足够柔软的认可：“嗯。”

“就嗯？”司北屿不满地用照片边缘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厉长官，给点评价，您家小少爷这模样，还入您的眼吗？”

厉隐舟握住他的手腕，将照片稍稍拿开，目光却没有离开他含笑的双眼。

他静静看了司北屿两秒，才松开手，声音低缓而清晰：“一直都很入眼。”

他停顿一下，又平静地补了一句：“而且，不用拽腰带，也会低头看你。”

司北屿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嘴角翘得更高，他抱着那张照片起身：“决定了。”

“就挂床头，现在，立刻，马上。”

厉隐舟看着他急忙去找工具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眼里却漫上一点纵容的笑意。

“厉医生，锤子呢？我上次用完放哪儿了？”司北屿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电视柜左边抽屉。”厉隐舟回应，拿起那叠收好的照片，也走进了卧室。

司北屿正踩在床上，对着墙壁比划。

床头墙上原本有一幅简约的抽象画，已经被他取了下来，冷冷的斜靠在墙角。

“左边一点，再高一点点，哎，不对，好像又太高了。”司北屿指挥着刚走进来的厉隐舟，“你来帮我看看，正不正？”

厉隐舟走过去，站远了端详片刻：“向左半指，向下一点，再向右一点点。”

司北屿依言调整，又问：“现在呢？”

“可以了。”厉隐舟回应。

司北屿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相框背后的挂绳对准无痕钉，稳稳挂好。

他从床上跳下来，后退几步，撞进厉隐舟怀里，厉隐舟习惯性地扶住他的腰。

暖黄的床头灯光洒在照片上，给复古的画面镀上一层柔和的现代暖意，照片里。

穿越时空的军阀与少爷静静相拥，照片外，他们穿着现代服饰，依偎在一起。

“真好看，”司北屿靠在厉隐舟肩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越看越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