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珩，你这样好像不太公平吧？”容逍微眯着眼睛，眼角的泪痣在此刻却闪烁着危险的信号：“真要追究起来，学长分明先和我建立的关系，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学长要选，也该选我才对。”

“学长，你之前不是还要我教你打游戏么？”

“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温昭愣愣摇头，但他却对容逍口中的“建立关系”有些迷茫。

“现在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让温昭自己来选。”裴瑾年道。

温昭的目光在四人中迟疑地扫了一圈儿，他纠结得手都攥紧了被单，最后选择谁也不看了，只垂眸盯着自己的手。

乌泱泱的睫羽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温昭这般，倒像是在无声地抗拒。

夏珩低嗤一声：“照这样下去，小没良心的，是谁也不会选的。”

温昭知道自己这般无赖的干耗毫无作用，但他就是不想选，心底甚至有点委屈。

要是他现在是夜魔形态，他就要嚣张地翘起尾巴，坏心眼儿地说：“没办法啊，人类才做选择，而我是夜魔，你们四个要是不能和平相处，那就通通滚蛋吧！哼！”

但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在，他们四个，温昭一个也干不过。

容逍靠着墙沉吟半晌，随即道：“不如这样？我们轮流和学长相处一段时间，学长最后再选择和谁在一起，如何？”

夏珩一口回绝：“不行！”

在他设想中，温昭最后只能是他的，哪轮得到这几个外人来插手？

裴瑾年扯了扯唇角：“但现在，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怎么了，夏珩，你觉得温昭最后不会选你，所以你在害怕？”

“...”

夏珩放在身侧的拳头捏起，不说话了。

温昭张嘴想说什么，夏珩像是下定了决心，生怕温昭连这样也要拒绝，便恶狠狠说：“你必须答应！”

“...”

“嗯。”

温昭乖巧点头。

但谁排第一个和温昭相处，这又成了一个问题。

无论用哪种方法来决定似乎都有人会不服，于是四人最终提出了在手机上用抓阄软件抓阄。

第一个被抓出来的人排第一，其余三个人继续抓阄，直到只剩一个人为止。

最后顺序排出来，分别是路怀聿，容逍，裴瑾年，夏珩。

得到这个排序结果，夏珩皱起的眉头就一瞬都没舒展过。

排在最后，这意味着，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和温昭亲近，并且还要眼睁睁看着温昭和别的人在一起。

夏珩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他发泄似地捶了把墙，才离开病房。

容逍和裴瑾年也相继离开了，路怀聿从方才到现在便一直没说话，他俯身，一手搭上温昭的肩，一手勾住温昭的大腿，将温昭以公主抱的姿态圈在怀中。

一瞬间的失重，让温昭下意识揽着路怀聿的脖子。

“路怀聿...”

温昭微微仰头，仅能看见路怀聿利落的下颚线，和性感凸起的喉结。

他和路怀聿好像从来没这么近过，近到他一呼吸，湿热的气息就能扑在路怀聿颈窝。

路怀聿动作一顿，“嗯。”

路怀聿嗓音沙哑了几分，话语间，苦涩的马黛茶味霎时蔓延开来。

温昭对这个味道有印象，是路怀聿信息素的味道。

而这信息素此时正紧紧依附在温昭身上，宣誓所有权似的，染遍温昭的全身。

路怀聿俯身，深嗅着温昭身上的气息，直到呼吸间全是他信息素的味道，他才停下来。

似乎这样，温昭便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我们回家。”

＊

这几周是复习周，不需要上课，路怀聿没带温昭回宿舍，而是带着温昭回了顾琛给他的那套房子，他不想有多余的人打扰。

从下车到现在，路怀聿一直以在病房的姿势抱着温昭，让温昭有点难以适从。

虽然不用走路是很爽，但他输液扎的是手，又不是腿？路怀聿为什么抱着他不撒手？

温昭搞不懂，索性理所当然地受着路怀聿的照顾。

晚饭还是路怀聿亲自做的，比较清淡，温昭扫了一眼，全是什么胡萝卜菠菜的。

他不爱吃，便撇着嘴。

路怀聿却端着碗要喂他：“你低血糖，吃这些对身体好。”

虽然使唤惯了路怀聿，但温昭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他全程都乖乖咽下路怀聿喂的菜，甚至忘了自己有多讨厌这些菜。

睡前路怀聿还贴心地准备了一杯热牛奶，温昭没多想，端着杯子就喝光了。

温昭的嘴很小，杯口很大，于是他喝完唇边还留着些奶渍。

他顶着路怀聿的视线，探出粉舌，将奶渍卷走，随即把杯子还给路怀聿：“我喝完了，我要睡觉了，你可以走了。”

路怀聿默不作声地看着那截粉舌被牛奶染白了些，又隐没在香乎乎的唇中。

他随手将玻璃杯往床头柜一放，说：“我不走，我和你睡。”

温昭下意识想说出拒绝的话，路怀聿却抢先一步道：“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

“...”

温昭没再吭声，上床缩进了被窝。

他觉得好困，头一沾到枕头上便昏昏沉沉的。

清醒的最后一秒，他感受到路怀聿从背后将他圈进了怀中。

路怀聿轻柔地吻在温昭后脖上，深嗅了一瞬，失落喃喃：“我的味道，又消失了。”

直到现在，路怀聿便深刻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beta，他的身上永远都不可能只有他的信息素。

温昭随时都可以投入别人的怀抱，即便自己在温昭后脖留下再多的标记，都无济于事，都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