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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怎会是红妆(24)+番外

作者:徐北溟 阅读记录

那是一种与她从小被灌输的正统经义、王道教化截然不同的东西。

它野蛮生长,带着泥土的气息和生存的狡黠,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这种陌生而强大的思维方式,如同一股野性的风,吹入她规整的世界,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感,以及……一种隐秘的、难以抗拒的吸引。

一种近乎玄妙的默契,如同窗棂上攀爬的藤蔓,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地滋长、蔓延。

有时,谢知非刚因棋局不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眼望来……

萧景琰便会心领神会地将手边那碟她爱吃的酥饼默默推过去。

有时,萧景琰指尖在茶盖上轻轻一点,谢知非便知道她想要的是那壶温在旁边的、稍淡一些的春茶。

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便能捕捉到对方目光中尚未成形的思绪波纹,了悟那未尽之言。

深秋的脚步渐沉,几场寒雨过后,肃杀之气弥漫。

这一夜,萧景琰在书房处理堆积的公文直至三更。

烛火摇曳,映着她略显疲惫的侧影。

起身欲歇息时,喉间猝然涌上一阵痒意,她侧过头,以袖掩唇,压抑地轻咳了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次日傍晚,膳厅内灯火如昼,驱散着窗外的沉沉暮色。

菜肴已布好,萧景琰刚落座。

未等她拿起银箸,一只素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有些粗鲁地将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瓷碗,「咚」地一下推到了她的手边。

碗里盛着浓稠的、颜色深沉的姜汤,浓郁辛辣的气味瞬间霸道地盖过了饭菜的香气。

谢知非仿佛被那碗汤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那碗汤,又迅速飘向天花板,仿佛在研究上面的雕花。

她随手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大口,脸颊塞得鼓胀,声音含混不清,语速快得像在赶场:

“咳……那个……厨房……呃,那帮人没分寸,顺手多煮了些,难喝得要死!倒了又浪费……”

她用力咀嚼着,喉头滚动了一下,才挤出后半句:“殿下您……您受累,帮忙解决下?”

那碗姜汤,汤色浑浊,姜丝切得粗犷豪放,显然下手太重,辛辣刺鼻的气息直冲脑门。

但与之抗衡的,却是同样浓得化不开的甜腻,枣子和红糖放得毫不吝啬,甜辣交织,灼灼逼人。

活脱脱一个从未下过厨的生手,笨拙地将满腔关切一股脑儿倾倒进去的「杰作」。

萧景琰的目光从那只粗瓷碗,缓缓移到对面。

谢知非低着头,仿佛跟手里那只包子有深仇大恨,只顾着用力咀嚼吞咽,连耳廓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红晕,在烛光下像初熟的樱桃尖儿。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极力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萧景琰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暖流悄然涌动。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戳破那比纸还薄的「厨房多煮」的谎言。

她只是静静地拿起勺子,青玉般的指尖衬着白瓷勺柄。

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波澜。

她舀起一勺滚烫、甜腻、辛辣的汤水,没有丝毫犹豫……一小口,一小口地,异常专注而耐心地,将那碗卖相糟糕、滋味狂野的姜汤,一点一点饮尽。

暖流从胃部升起,带着姜的霸道和糖的腻软,顺滑地蔓延开来,浸润了微凉的手脚四肢。

那暖意似乎并不满足于驱逐体表的寒意,它固执地向上攀爬,熨帖着肺腑,最终悄然无声地包裹住了心脏。

第15章 Chapter 15 无声的靠近?

谢知非倚在软榻上,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卷书页的边缘,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

她微微阖眼,随即又睁开, 一丝难以名状的烦躁和困惑悄然爬上眉头。

她发现自己, 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每日傍晚固定的膳食时光, 竟成了她的期待。

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牢笼,而是……是什么呢?

谢知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

她开始享受萧景琰进食时那份刻入骨子里的优雅仪态,更享受言语间那点到即止的机锋试探。

对面那人偶尔抛出一句清冷的话语, 自己便忍不住迎上去, 或调侃,或顶撞。

只为看清那深潭般的眼眸里, 因她的言语而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锐利。

每每捕捉到那点波动, 谢知非的心底便会泛起一丝奇异的、近乎得逞的微澜。

这不对劲的涟漪, 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她的视线,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

萧景琰执箸时, 那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会吸引她的注意。

这双手批阅奏章时想必也是这般沉静有力。

她注意到萧景琰的筷子总会不经意地避开油腻的肉类,在几碟清爽的素菜间流连。

她嗅到雨后初晴的庭院里, 湿润的青草气息随风潜入, 而那一刻,长公主会搁下书卷, 望向窗外,眉宇间似乎有微不可察的舒展, 连带着周身那股冷凝的压迫感都淡了些许。

谢知非的目光追随着她, 看到她长时间埋首书案后,会用食指第二节关节极其克制地、力道均匀地揉按眉心。

甚至, 在某个朝臣奏报令她不豫的瞬间, 谢知非敏锐地捕捉到, 那搁在扶手上的指尖,正以一种富有韵律的轻叩,无声地敲击着坚硬的木料。

更让她心惊的,是心底那份日渐膨胀、几乎不受控的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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