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怎会是红妆(44)+番外
萧景琰的心被这目光烫得微微发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和眼底涌上的酸胀暖意,故意板起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红唇微启,吐出几个清晰的字眼:“手法生疏。”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雨滴骤然落下。
谢知非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仿佛璀璨星河瞬间熄灭。
她捧着镜子的手微微一僵,肩膀也瞬间塌了下来。
她的唇角努力想勾起一个表示无所谓的弧度,却只显露出一丝难掩的失落和委屈。
整个人像只被骤雨淋得透心凉,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连那身挺拔的袍服都似乎失去了精神。
下一秒,萧景琰眼底那强装的严肃冰层便骤然碎裂,再也抑制不住的笑意如同融融春水般漫溢而出,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芙蓉面。
她倏然伸出手,纤纤玉指精准地攥住了谢知意紧绷的前襟绣纹,微微用力,将她猝不及防地拉向自己。
在谢知非惊愕微张的红唇上,萧景琰毫不犹豫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印下了一个清浅的吻。
那吻,沾染着她刚涂上的、带着梅花冷香与珍珠温润气息的面脂味道,清甜而醉人。
她微微退开毫厘,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交融,看着那双因震惊而瞪大的、重新亮起光芒的桃花眼,一字一句,清晰而轻柔地补充道:“但……甚合我意。”
巨大的喜悦如同绚烂的烟花,在谢知意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所有的失落和忐忑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汹涌澎湃的欢欣和浓浓的爱意席卷而来。
她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桃花眼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低低地唤了一声「景琰」。
谢知非毫不犹豫地反客为主,一手揽住萧景琰纤柔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后颈,深深地、忘情地回吻过去。
将所有的珍视、爱恋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这个缠绵悱恻的亲吻之中。
窗外,白雪皑皑,寒风偶尔卷起几片细碎的雪沫。
暖阁之内,炭火红亮,熏炉暖香,一室氤氲的春意盎然,浓得化不开。
画眉之趣,原不在那眉黛深浅浓淡是否恰合时宜。
只在那执笔之人眼中,盛满了愿为卿细细描摹、妆点一生的温柔心意。
第27章 番外:年年是你
番外三岁岁年年人相同?
年关的寒气被府邸内蒸腾的暖意与忙碌驱散得无影无踪。
公主府内, 仆从们穿梭如织,擦拭雕梁,悬挂彩绸, 将沉寂了一冬的庭院妆点出鲜活的年味儿。
空气中弥漫着新裁红纸的墨香、新蒸糕点的甜香,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梅蕊新绽的清冽冷香。
这是她们互通心意后, 将要携手共度的第一个新年。
其中的意义,远非寻常佳节可比,如同初春第一朵绽放在冰凌旁的梅花, 珍贵得令人心尖发颤。
谢知非整个人仿佛被新年的喜悦点燃了, 眼眸亮得惊人,褪去了几分平日驸马爷该有的稳重, 显露出骨子里属于「谢知非」的飞扬跳脱。
她似乎要将过去十几年顶着「谢知非」名头时, 那些压抑着、未曾真正体验过的年节乐趣, 一股脑儿地补偿回来。
这日午后,她兴致勃勃地拉着一袭素雅常服的萧景琰。
“景琰!快来!”谢知意声音轻快, 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渍……
不由分说地拽着萧景琰的衣袖往早已备好笔墨纸砚的书案旁走。
“我们自己写春联!这才有过年的意思!”
萧景琰被她扯得微微踉跄, 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翘。
只见谢知意煞有介事地挽起袖子,执笔蘸墨, 屏息凝神,在一张硕大的洒金红纸上落笔。
那笔下的字迹……实在不敢恭维, 横竖撇捺像是喝醉了酒, 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噗嗤……”萧景琰没忍住,低头轻笑出声, 肩膀微微耸动。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 虚点着其中一个笔画纠缠的字, “知意,你这「福」字……怕是福星见了也要绕道走。”
她清冷的嗓音里含着明显的揶揄,眼中笑意流转。
谢知意顿时垮了脸,耳根微红,有些懊恼地嘟囔:“哪有那么难看……”
她不死心地又在旁边试图添上一个圆乎乎的福娃图案,结果更像墨团团。
萧景琰摇摇头,眼底笑意更深。
她自然地伸出手,覆在谢知意执笔的手上,轻轻一带,将那支肇事的狼毫接了过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同时窜过两人的掌心。
谢知非顺势松开手,脸上那点懊恼瞬间被狡黠取代,乖乖地蹭到旁边,殷勤地研磨起墨来。
只是这「添乱」的本性不改,一会儿捏块点心递到萧景琰唇边,一会儿指着某个字嚷嚷:“这里!这里给我加上个小元宝嘛!”
萧景琰手腕稳健,笔下字迹清隽端方,只偶尔侧首佯嗔地瞪她一眼,屋内却暖意融融,墨香氤氲着无声的甜。
谢知非的兴致远不止于此。
她像个精力旺盛的总指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指挥着下人将一串串精巧的灯笼挂满回廊,橘红的光芒映亮了她神采飞扬的面庞。
更是在某个萧景琰处理府务的间隙,她偷偷溜到西苑那几株开得正盛的腊梅树下,踮着脚,将一个个小巧玲珑、用红绸精心包裹的银锞子,笨拙而执着地系在枝头。
红绸衬着雪白的梅花与褐色的枝干,分外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