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怎会是红妆(5)+番外
她的叫喊声夹杂着围观纨绔子弟的哄笑,一片乌烟瘴气。
喧嚣叫嚷声隐隐传入深院?像恼人的蚊蝇嗡嗡不休。
萧景琰蹙紧秀眉,握着书卷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书卷。
她并未转头,只将冰冷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来源的方向?
对侍立一旁、额角渗出细汗的管家冷声道:?“让他们安静些。不成体统。”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
管家?身子一抖,腰弯得更低?
唯唯诺诺地应着「是是是」?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去了。
不过片刻后回来,官家?
脸上堆满尴尬为难的褶子?
一脸为难:“驸马爷说……说这就结束,这就结束……”
他偷眼觑了下公主那毫无表情的侧脸,后背冷汗涔涔。
但那边的喧闹往往还要持续好一会儿?
伴随着谢知非意犹未尽的「再来一局」的吆喝声?
才带着败者的咒骂和赢家的狂笑渐渐歇下。
暖阁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寒冬?
有时,驸马爷则是更大张旗鼓地出门?
偏偏那些个人,都要来跟她通报。
“殿下……”管家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禀报?
“驸马爷说……约了永昌伯家的小公子去西郊跑马……”他声音越说越低,几乎淹没在窗外细微的风声里?
又或者……
“殿下……”云袖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恰好听到另一名内侍的低语,忍不住代为转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薄?
“驸马爷去了南街的斗蛐蛐馆……”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公主手边?
再或者……
“殿下……”这次是管家再次硬着头皮进来,面色尴尬得像吞了黄连?
“驸马爷他……包了望江楼临河的雅座,说是要品、品新到的歌姬……”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每一次汇报,都是在挑战萧景琰忍耐的底线。
她端坐在书案后,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墨汁缓缓凝聚在尖端,仿佛随时要滴落?
她甚至懒得再做出回应?
只是那原本就清冷的眸光彻底沉了下去……如同凝结了千载寒冰,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冰冷,冻得侍立一旁的云袖和管家几乎要屏住呼吸。
暖阁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更漏滴答作响,像是敲打在人心上。
窗外的阳光明媚,却丝毫照不进这方寸之地?
这个谢知非,完美地契合了所有关于纨绔的传闻,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她像一捧刻意泼洒在精致蜀锦上的污泥,用最粗鄙的方式彰显存在。
他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无用和荒唐。
萧景琰搁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案上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心底那点因政治联姻而起的无奈,早已彻底转化为清晰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厌恶?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深潭般的沉寂与疏离?
她只希望这块烂泥能永远糊在墙角的阴影里,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污了自己的眼。
第4章 Chapter 4 废柴的日常(下)
午后慵懒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廊下, 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谢知非斜倚在朱漆廊柱旁,指尖闲闲地捻着一片刚揪下来的叶子?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醉意、七分散漫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庭院深处那几道森严的守卫身影?
她怀里抱着那只永远咯咯叫唤的白羽斗鸡,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对公主府的规矩, 她心底里可从来只奉行八个字:「阳奉阴违,视若无睹」。
面上做得滴水不漏,心里自有盘算?
萧景琰明令禁止她踏入东苑的书房和寝殿区域,谢知非闻言时, 只是夸张地耸耸肩,拖长了调子应了声——“晓得了殿下——”
随即转过身, 背对着萧景琰翻了个白眼, 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窃喜?
她乐得清闲, 当真从未越雷池半步。
甚至每次在府中溜达?
她都会刻意带着那只鸡远远绕开那片区域, 脚步轻快得像在躲避瘟疫,还煞有介事地对怀里的鸡嘀咕:“唉, 走走走, 那边是禁地,有吃鸡的妖怪!”
仿佛那边真的盘踞着什么洪水猛兽。
但府里其他地方, 谢知非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比如萧景琰精心打理的兰圃?
那日午后,她拎着个鸟笼, 里面却关着只半大的小公鸡, 故意在兰圃附近「散步」。
只见她?「不小心」手一抖,笼门滑开, 那小公鸡扑棱着翅膀, 欢快无比地冲进了那片幽香静谧的花丛,鸡爪翻飞,踩坏了好几株名贵的兰草。
谢知非这才「大惊失色」,提着笼子踉跄追进去,嘴里嚷着:“诶呀!我的小宝贝!快出来!”
脚下却毫不留情地又碾倒了几株?
又比如萧景琰夏日最爱的紫藤花架?
一次谢知非喝得酩酊大醉,被小厮架着回来,路过那繁花如瀑的藤架下时,她突然推开搀扶的人,摇摇晃晃地指着紫藤,口齿不清地嚷道:“好……好大一条蛇!看爷把它揪下来!”
说罢竟真伸手去攀扯那粗壮的藤蔓,绣着金线的外袍被刮得嘶啦作响,人也摇摇欲坠,扯落一地紫色的花串,洒得满头满身?
每次闯祸被抓个正着,面对气得发抖的管事嬷嬷,谢知非总是先是一愣……随即飞快地堆起一脸无辜又浮夸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