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言身子一僵，握着毛巾的手微微收紧。

……完蛋。

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基地里还透着几分清晨的凉意。

白舒言是被肚子饿醒的。

他缩在小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睁开眼时还有点茫然，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房间里很安静，沈冽不在客厅，大概是出去处理基地的事了。

少年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心里咯噔一下——今天，要做饭。

他昨天答应得干脆，可一整夜翻来覆去，越想越慌。厨房长什么样他都不熟，锅碗瓢盆分不清，油盐酱醋摆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做出能吃的东西。

可要是不做，沈冽会不会嫌他没用，直接把他赶出去？

白舒言咬了咬下唇，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轻手轻脚摸进了厨房。

沈冽的住处干净得过分，厨房更是整洁，厨具一应俱全，只是明显很久没用过。

白舒言站在灶台前，盯着锅具发呆。

先……先淘米？

他摸索着找到米桶，舀了几勺米放进锅里，放水的时候没个准头，要么太少要么太多，折腾半天，才勉强把锅放进电饭煲。

接下来是菜。

他看着冰箱里的青菜和肉，深吸一口气，拿起菜刀。刀刃在他手里显得有些笨重，他小心翼翼地按住青菜，一刀下去——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切肉的时候更惨，他力气小，又怕切到手，动作慢吞吞的，肉片切得厚薄不均，有的甚至连带着筋皮。

好不容易折腾完，他拧开燃气灶，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吓得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手心都冒了汗。

倒油，下锅。

油一热，“滋啦”一声巨响，白舒言吓得手一抖，半盘青菜直接倒进锅里，油星溅出来，烫得他指尖一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强忍着疼，胡乱用铲子翻炒，盐放多了，又慌慌张张想加水补救，结果水倒多了，好好的青菜煮得软烂发黄，看着毫无食欲。

肉更是灾难。

他不知道要腌制，直接下锅，炒了半天还带着血丝，又怕没熟多炒一会儿，直接炒得又老又柴，腥气还没去掉。

等他手忙脚乱把两道“菜”盛出来，电饭煲里的粥也因为水放太多，煮得稀烂，跟米汤没两样。

看着桌上惨不忍睹的一餐，白舒言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鼻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白舒言猛地回头，就看见沈冽倚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桌上那几盘“黑暗料理”上，眉峰挑得老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你说的……会做饭？”

少年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慌乱：“我、我第一次做……下次、下次一定会做好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

完了，沈冽肯定要生气了，要把他赶走了。

预想中的呵斥并没有落下。

沈冽走上前，目光扫过他泛红的指尖，又看了看桌上卖相极差的菜，再看看眼前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那点想调侃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沉默几秒，伸手抽走白舒言手里的铲子，语气听不出喜怒：“站一边去。”

白舒言乖乖退到一旁，眼眶红红的，像个做错事等待处罚的孩子。

沈冽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臂，熟练地开火、倒油、打蛋。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不过片刻，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蛋香。

不过几分钟，一盘金黄松软的炒蛋，一盘清爽的青菜，还有一碗稠稀适中的粥，就摆上了桌。

白舒言看得目瞪口呆。

沈冽擦了擦手，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少年，语气淡淡，却没了之前的压迫感：“过来吃。”

少年迟疑地走上前，小声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不会做饭。”

沈冽瞥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蛋放进他碗里，语气嫌弃，动作却很温柔：“知道了，看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不赶我走吗？”白舒言抬头，眼里还带着水汽。

沈冽心头一软，嘴上却依旧强硬：“赶你走，让你出去喂丧尸？”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纤细的手腕，低声补了一句：“以后我做，你负责洗碗。”

白舒言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末世里的冰冷，好像在这一刻，悄悄化开了一角。

第85章 【番外三】余温

日子就这么在基地的方寸之地里，慢慢安定了下来。

沈冽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强者，异能强悍，行事冷硬，向来独来独往，如今住处多了个娇弱的少年，倒成了基地里不少人私下议论的话题。有人好奇，有人觊觎，更有人觉得沈冽不过是一时兴起，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这个毫无用处的累赘丢掉。

每天清晨，不再是白舒言手忙脚乱地折腾厨房，而是沈冽早早起身，熟练地做好三餐。少年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踮着脚帮忙递碗筷、擦桌子，哪怕笨手笨脚偶尔打碎个小碗，沈冽也只是皱皱眉，从没有真的责怪过他，只会低声让他站远些，别被碎片划伤。

饭后，白舒言就乖乖地洗碗收拾，他力气小，洗起碗来慢腾腾的，却格外认真，把每一个碗碟都擦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些，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要么看着沈冽擦拭武器，要么就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翻来的旧书，安安静静地待着，从不吵闹，也从不给沈冽添任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