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白舒言便每日和闻臻一同上下学，一回到府里就径直钻进白初雪的房间，一字一句耐心教她认字。白初雪学得慢，他却从无半分嫌弃，一笔一画、反反复复，温柔又认真——在他心里，姐姐早已是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日子在笔尖与书页间缓缓流淌，转眼便是数载光阴。

昔日的小少年渐渐长开，身姿挺拔了许多；连总爱闹腾的闻臻，也褪去了几分稚气。而温柔娴静的白初雪，终究到了该披上嫁衣、嫁为人妇的年纪。

两家定好了吉期，府邸里上下忙碌，一派红红火火的喜庆景象。

“这就是阿姐要穿的嫁衣吗？好漂亮！”

白舒言长开了身子，眉眼愈发精致昳丽，肤色是透着瓷白的细腻，身形却依旧带着点少年人的柔弱。

他整个人趴在妆台前的大案上，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身铺陈开来的大红嫁衣，目光里满是由衷的惊叹。

一旁的闻臻却与他截然不同。

他越长大便越沉静，褪去了往日的闹腾，眉眼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隽模样。

他淡淡扫了眼那件繁复华美的嫁衣，视线随即一转，落在了正沉浸在喜悦中的白舒言身上。

那目光沉沉的，裹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独属于少年的炽热与在意。

白初雪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温柔笑意，眼底盛满了对未来婚嫁的期许与憧憬。她轻轻抚过嫁衣上细密的金线绣纹，指尖微微发颤，满心欢喜里，却又悄悄缠上了一层化不开的不舍。

她舍不得这个从小护着、疼着的天真弟弟，舍不得府里朝夕相伴的时光。思及此处，她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白舒言身上，看着他如今出落得眉目精致、温润娇弱，早已不是当年跟在她身后的小娃娃，心里又轻轻一动——

她的小言也慢慢长大了，模样生得这般好看，性子又软，等她出嫁之后，也该早早为他相看一门好亲事，寻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好好和他相守一辈子。

【说实话看见嫁衣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副本不会很恐怖吧……】

【目前看来姐姐是幸福的，唉。】

【小言一定要好好保护姐姐！】

白初雪望着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你都这么大了，可有喜欢的姑娘？”

白舒言猛地一怔，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慌忙从嫁衣上收回目光，耳尖都烫得厉害。

他支支吾吾地别过头，小声嘟囔：“阿姐……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一旁的闻臻闻言，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朝白舒言靠近了半步。

“真的没有？”白初雪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真的没有！”白舒言急得都快举手发誓了，小脸涨得通红。

“放心吧白姐姐，就算舒言没有心仪的姑娘，我这个好兄弟，也会帮他多留意的。”

闻臻忽然开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白舒言身上。

“你们两个感情好，我是知道的。闻臻比你大些，也算你半个哥哥，有他护着你，我自然放心。”白初雪摸了摸白舒言的头，眉眼间满是欣慰。

“小舒言，叫哥哥。”

闻臻也伸手去揉他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白舒言登时恼了，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跑开了。

“不叫！就不叫！”

第29章 出嫁

出嫁之日红绸漫天，锣鼓声震得满府喜庆。许久未见的周宣文一身簇新的新郎红袍，身姿挺拔地来接亲，眉眼间皆是温柔笑意。

白舒言的眼睛早已哭肿，泛红的眼眶里还噙着泪花，他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阿姐，一步步将她送上了喜车。

一方素色手帕忽然递到了他眼前。

白舒言茫然抬头，撞进周宣文温和的眼眸里——竟是新郎官亲自递来的。

“别哭了小言，我会一辈子对你姐好的。”

他的语气郑重又诚恳，听得白舒言心头一软，之前对他隐隐的怀疑，不知不觉间淡去了大半。

【感觉他不像凶手啊。】

心底的声音刚落，007陷入了沉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接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地远去，红绸渐渐消失在巷口。

白舒言抹着眼泪，一头扑进白母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个不停。

不知不觉到了阿姐回门的日子，周宣文轻扶着白初雪，一同踏进了白府。

白舒言连忙跑出来迎接，见姐姐满面喜色，手里还拎着不少回门礼，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

白母拉着白初雪去了偏房，像是有体己话要叮嘱。周宣文忽然看向白舒言，笑着说要带他去屋里，拿好东西给他。

“姐夫，你要给我什么东西啊？”

白舒言满心好奇地跟着进了屋，只见周宣文转身取出一盒脂粉，递到了他面前。

他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满心疑惑——这明明是女儿家的物件，姐夫为何要给自己？刚要打开盒子，闻臻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周哥，你回来了？”

周宣文见是他，神色淡了几分，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闻臻几步走到白舒言身边，一把拿过那盒脂粉仔细打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

“脂粉，姐夫给我的。”白舒言如实答道。

“周哥是把你当女孩子看了？”闻臻毫不留情地开口嘲笑。

周宣文连忙解释，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在街上偶然碰见卖这个的，给阿雪带了一个，又想起小言皮肤有些干燥，便也捎了一份给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