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半分解脱的欣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谢临浑身是伤，鲜血浸透衣衫，却依旧拼尽全力抱着宋煜，不让厉鬼再靠近分毫，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慌乱。

滚烫的泪珠顺着白舒言的脸颊滑落，砸在空气里，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望着那个用命护着自己的少年，缓缓勾起唇角，流着泪，朝他露出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微笑。

那微笑里藏着不舍，藏着感激，藏着来不及说出口的再见，还有满心的无能为力。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这个拼了命守护他的少年，做最后的告别。

谢临看着他含泪的笑，看着他渐渐透明的身体，目眦欲裂，嘶哑地哭喊着，声音碎在风里：“言言——！”

宋煜的怒吼、怨气的炸裂声、谢临的哭喊，都渐渐变得遥远，白舒言始终望着谢临，微笑着，任由白光将自己彻底吞没，坠入无边的传送之中。

——

白光褪去，白舒言跌坐在自己熟悉的小屋里。

没有鬼怪，没有阵法，没有鲜血淋漓的离别，可他的心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沉甸甸的，闷得喘不过气。一闭上眼，就是谢临绝望的哭喊、宋煜偏执的眼神、废弃教学楼里的阴冷与窒息。

他再也撑不住，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埋头痛哭。

压抑的哭声在小屋里回荡，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无尽的自责与难过淹没，整个人都快要抑郁了。

哭到浑身发抖时，头顶忽然落下一片微凉的触感。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淡淡冷意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笨拙又温柔。

白舒言一怔，哽咽着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优越，眉眼清冷疏离，却偏偏用一种极柔和的眼神看着他。

“你别哭了……”

低沉温和的声音，熟悉得让他心口一震。

白舒言睁着通红湿润的眼，怔怔地看着他，沙哑地试探：“……007？”

男人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我有身体了。”

白舒言彻底愣住，眼泪还挂在脸颊，整个人都傻了。

一直只存在于脑海里的系统，那个只会机械播报的007，竟然……变成了真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一时之间，连哭都忘了。

第51章 邀约

“所以你不能一直保持人形是吗？”

白舒言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声音软软弱弱的。

“是啊，不过这样也挺新鲜的。”007弯着眼笑了笑，又轻轻朝他靠近了些。

他微微低头，在白舒言颈侧轻轻嗅了嗅，脸颊漫开一层浅淡的薄红，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认真：“怪不得……他们都说，你身上好香。”

白舒言脸颊“唰”地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你、你说什么呢……”

“你没发现吗？每次进副本，那些男的看你的眼神，全是着迷，忍不住就往你身边凑。”007垂着眼，语气平淡却直白，“我就是好奇，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哦……”白舒言恨不得把头埋进怀里，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地来。

以前只觉得007是个安静靠谱的系统，怎么化成人形之后，话这么多，还句句戳得人心慌。

他愣了愣，又悄悄抬起头，认真看向007的脸。

眉眼清隽，轮廓干净，明明是第一次见这张脸，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在哪里见过很多次。

白舒言微微蹙起眉，眼神茫然又困惑，轻声喃喃：“你长得……好熟悉啊，好像……”

007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语气放得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什么？”

白舒言仰起脸，眼眶还红着，眼神却认真得像在给画作调色。

他微微歪头，视线在007脸上流连，声音轻轻的： “有点像谢临……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下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仔细斟酌着补了一句，脸颊仍带浅红：“又有点像闻臻……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的弧度很像。”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007垂眸看了他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

白舒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侧，似乎还残留着007凑近时温热的呼吸，脸颊又悄悄泛起一层淡红。

刚想转头看向身旁的007，手腕上的副本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淡蓝色的光屏瞬间弹开，密密麻麻的消息以刷屏的速度往上跳，几乎要将屏幕挤爆。

他愣了愣，低头看向光屏，才发现这是副本界统一的公共聊天屏，平日里鲜少有人密集发言，此刻却彻底炸了锅。

【1号玩家】：有没有人知道子夜教学楼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系统突然弹窗说永久关闭，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关闭的副本吧？

【8号玩家】：真的假的？我昨天还组队想去闯子夜教学楼，听说奖励特别丰厚，怎么突然就关了？

【12号玩家】：千真万确！系统公告都挂在公共栏了，明确标注子夜教学楼副本异常，永久封禁，不再对外开放！

【17号玩家】：到底是出了什么异常啊？是副本里的鬼怪失控了，还是有玩家在里面出了大事？

【23号玩家】：我听说刚才有玩家单独进了子夜教学楼，是不是跟这个人有关？

【30号玩家】：谁啊谁啊？到底是哪个大佬进去了，直接把副本干到关闭了？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