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舟舟忽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曾经被丢进最深的黑暗，可现在，他被三个最温柔的人，一起拉进了光里。

那些刻进骨血里的恐惧，还需要时间慢慢治愈。

但他不再害怕。

他有家了。

有司淮，有萧时瑾，有宋俞白。

有永远不会熄灭的光，和永远不会离开的爱。

————

路舟舟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宋俞白给他裹的小毛毯，脸颊透着刚吃饱后的浅红。

桌上放着空了的甜汤碗，是萧时瑾亲手煮的南瓜羹，甜而不腻，暖得他整个人都松松软软的。

宋俞白正蹲在他面前，一点点给他剥橘子，剥得干干净净，递到他嘴边。

“舟舟，吃瓣橘子，这个有一点点酸，刚好可以解解甜。”

路舟舟张口接住，汁水瞬间在嘴里化开。

他抬眼冲宋俞白轻轻弯了下眼，很小的一个笑，却让宋俞白的心瞬间软乎乎的。

司淮坐在另一侧，长腿交叠，目光始终落在路舟舟身上。

萧时瑾收拾好厨房，擦了手走过来，在路舟舟面前轻轻蹲下。

他动作放得极慢，

“舟舟，感觉现在舒服一点了吗？心跳不慌了吧？”

路舟舟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嗯，不慌了。”

“那……时瑾哥跟你说件事，好不好？”

萧时瑾的眼睛很温柔，没有一点强迫，

“我们慢慢把心里的害怕变好，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待在小房间，也可以安心睡觉，不用再怕黑了。”

路舟舟指尖轻轻攥了下毯子。

幽闭、黑暗、狭小……这些词还是会让他下意识紧绷。

但他看着萧时瑾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护着他的宋俞白，和眼神笃定的司淮，慢慢放松下来。

他知道，他们不会伤害他。

他们是来救他的。

“好。”

少年声音轻，却很认真。

萧时瑾立刻放柔表情：

“我们不急，一点一点来，今天不做难受的，只是先跟你说说话，好不好？”

“嗯。”

萧时瑾起身，从带来的医疗箱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本封面软软的绘本、一盏小夜灯、一个浅灰色的减压毛绒球，还有一张印着呼吸步骤的小卡片。

他把东西轻轻放在路舟舟面前的小几上，一样一样指给他看。

“这个绘本，里面全是亮亮的画，没有黑的地方。”

“这个小夜灯，晚上会一直亮，不刺眼。”

“这个小球，害怕的时候捏一捏，就不那么慌了。”

路舟舟好奇地看着，伸手轻轻碰了碰毛绒球。

软乎乎的，捏一下，很解压。

萧时瑾看他不抗拒，继续轻声地说道：

“舟舟，你的害怕不是你的错，是以前有人对你不好，把你吓怕了。”

“我们不是要让你忘记，也不是要逼你去黑地方。”

“我们只是帮你慢慢知道——现在的你，是安全的。”

这句话轻轻砸在路舟舟心上。

他鼻尖微微一酸，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

宋俞白立刻凑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舟舟，我陪着你，时瑾哥怎么治，我都在，司淮也在，我们都不离开。”

司淮也沉声开口，语气坚定：“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你不想继续，我们就停。

你如果害怕，我们就开灯。”

路舟舟抬头看了看三个人，眼眶有点热，却没哭。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害怕是被允许的，是被接住的，不是多余，也不是矫情。

萧时瑾见他情绪稳定，开始做第一步准备。

“舟舟，我们今天先做最轻松的——认识害怕。”

“你不用讲以前的事，不用回忆难过的，我们就说说现在的感觉，好不好？”

路舟舟轻轻点头。

“刚刚在小黑屋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喘不上气？”

“是……”

“胸口很闷？”

“嗯。”

“浑身发抖，控制不住？”

“对。”

萧时瑾听得很认真，每一句都轻轻应着，不打断，也不催促。

“这些都不是你胆小，是你的身体在保护你，它记得以前很痛，所以提醒你害怕。”

“但现在，我们一起告诉它——安全了，不用再怕了。”

他拿起那张小卡片，放在路舟舟手里。

“我们先学一个最简单的呼吸，好不好？

吸气数四下，屏住两下，呼气数四下。”

萧时瑾自己先示范，动作慢而清晰。

“来，跟着我。”

路舟舟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吸到第四下，停住，再慢慢呼出来。

一整套做完，胸口那一点隐隐的紧绷，真的松了一些。

“很厉害。”萧时瑾立刻夸他，

“舟舟学得特别快。”

“以后只要觉得慌，就做这个呼吸，我会陪着你的。”

宋俞白在一旁跟着学，还小声帮腔，

“舟舟，我也跟你一起练，以后我们一起不怕黑。”

司淮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悄悄调整了坐姿，把路舟舟圈在一个更安全的范围里，让他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

萧时瑾继续轻声说：“接下来几天，我们一点点来。

第一步，开着灯待在房间里。

第二步，门留一条缝。

第三步，门轻轻关上一小会儿。

每一步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就立刻停下，后退一点，不逼你。”

他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你说了算。你说停，我们就停。你说怕，我们就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