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的副人格靠摆烂成团宠了!(66)+番外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落下。
沈惊寒缓缓睁开眼,却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夜无烬停在距离他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个威震八方的魔尊,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脸。
夜无烬看着这张脸,这张眉如远山、眼若寒潭的脸。
不可否认,它美到了极致,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夜无烬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三百年。
那三百年里,他像个疯子一样追逐着这道白色的背影。他在梦里无数次渴望能触碰这如雪般的肌肤,希望能让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他为这尊神像献上了无数的鲜血和杀戮,只求神像能低一低头。
那是他的执念,是他入魔的根源。
可是现在……
夜无烬看着眼前这个紧紧扣着盘扣、端端正正、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沈惊寒,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衣衫半解的沈知倦,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锁骨上的红痣鲜艳欲滴。他用那双泛着水光、湿漉漉的眼睛斜睨着自己,饱满的红唇微张,吐出黏糊糊又气人的字眼:
“夜无烬,你是不是有病?打扰老子睡觉,还不赶紧把点心呈上来?”
那种鲜活的、糜烂的、带着烟火气和一丝疯狂的美,像是一团烈火,早就将夜无烬那三百年的冷冰冰的执念烧得一干二净。
夜无烬伸出了手。
沈惊寒心中一紧,以为他要攻击,或者……以为他要像过去三百年那样,试图抚摸自己的脸颊。沈惊寒甚至已经做好了严词拒绝并出手反击的准备。
然而,夜无烬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沈惊寒那近乎透明的冷白肌肤,看着那浅淡得没有血色的嘴唇,突然狠狠打了个哆嗦。
“好冷。”
夜无烬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沈惊寒:“……”
夜无烬像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甚至还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仿佛刚才差点摸到了一具尸体。
他发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
面对这张他曾经魂牵梦萦了三百年的脸,此刻的他,竟然……完全不想碰。
非但不想碰,甚至觉得有点冻手。
没有软乎乎的肉,没有那种温热的体温,没有那种让人想咬一口的冲动。眼前这个人,干净得让人发指,整洁得让人窒息。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假人,一尊没有任何瑕疵的玉雕。
谁要抱一尊冷冰冰的玉雕睡觉啊?!
那是脑子有坑吧!
“换他回来。”
夜无烬猛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沈惊寒的距离。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惊寒,眼神中再也没有了过去的狂热和痴迷,只有一种极其欠揍的不耐烦。
“夜无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惊寒冰冷的眼眸中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夜无烬居然为了一个才出现了几个月的副人格,让他这个主人格滚回去?!
“本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才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夜无烬指着沈惊寒那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开启了连珠炮般的吐槽模式: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大热天的捂得跟个粽子似的,你不热本尊看着都热!还有你这头发,梳得那么亮给谁看?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最关键的是你那张脸,拉得比本尊的魔龙还要长!谁欠你钱了吗?!”
沈惊寒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泛白:“你——放肆!”
“我放肆怎么了?本尊是魔尊,本尊不放肆难道去考状元吗?!”夜无烬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然后猛地一指桌子上的食盒:
“你看看那盒点心!那是本尊大清早起来亲手熬的红豆沙桂花糕!本尊堂堂魔尊,为了给他做口吃的,连围裙都穿了!本尊每个月不远万里跑过来,是为了看你这块老冰棍打坐的吗?!”
夜无烬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下了最后通牒: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立刻、now(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但感觉很有气势),把沈知倦给我换回来!”
夜无烬看着沈惊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每月来看的,不是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惊寒的神魂上。
“我每月来看的,不是你。”
沈惊寒闭上了眼睛他那如同雪顶寒莲般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原以为自己努力站在了高处,是高悬于夜空中的皎皎明月,所有人都该仰望他。
可他却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那烂在泥地里的、沾染着血腥和世俗欲望的糜烂花朵。
那种美不再干净,却更真实。
像是从神坛上跌下来的玉像,沾了泥,染了血,反而让人想抱进怀里,捂热了,舔干净了。而他这尊依旧高高在上的干净玉像,除了让人敬畏,已经无法再唤起任何私人的欲望。
识海深处。
一片白茫茫的精神世界里。
与外界那个冰冷整洁的寝殿截然不同,这里被布置得像个狗窝。
沈知倦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毫无形象地瘫在一个由神识幻化出来的巨大懒人沙发上。他手里捧着一桶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爆米花,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识海半空中投射出来的“外界直播”。
“啧啧啧,惨,太惨了。”
沈知倦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摇着头,那张和沈惊寒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的衣领依旧是敞开的,锁骨上那颗红痣在白色的识海中显得格外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