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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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明的供词呈上去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林清辞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青石板地上,很快就化了。
陆景行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
“不冷?”
“不冷。”
“手都凉了。”陆景行握住他的手,拢在掌心里,“走吧,进去等。”
两个人站在廊下,看着雪越下越大。年轻官员从外面跑进来,帽子上落了一层白。
“陆大人!宫里来人了!”
陆景行松开林清辞的手,整了整衣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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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皇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孙德明的供词,脸色很难看。陆景行跪在下面,林清辞跪在他身后半步。
“陆景行。”皇帝开口,“这上面写的,你都核实了?”
“回皇上,都核实了。”
“贺兰山参与劫饷,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兵部侍郎吴庸,是贺兰山在朝中的内应?”
“是。吴庸的亲笔信,也在臣手里。”
皇帝拿起供词又看了一遍,放下。“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
陆景行磕了个头,站起来。林清辞也跟着站起来。两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皇帝突然叫住他。
“陆景行。”
“臣在。”
“那个孙德明,你要看好。他不能死。”
“臣明白。”
出了宫门,雪还在下。林清辞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中散开。
“皇上会下旨吗?”他问。
“会。”陆景行走在他旁边,“但需要时间。贺兰山在西北经营了十年,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那吴庸呢?”
“吴庸在京城。好办。”
林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踩着雪往回走,脚印在身后留下一长串。
第83章 你以后,别冲那么前
当天晚上,陆景行带人去了兵部侍郎府。林清辞留在衙门里,等消息。年轻官员在旁边走来走去,走得他眼晕。
“你能不能坐下?”
“林大人,您不紧张?”
“紧张有什么用?”
年轻官员坐下了,但腿还在抖。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外面传来马蹄声。林清辞站起来,走到门口。陆景行从雪夜里走出来,帽子上、肩膀上都是雪。
“怎么样?”
“拿了。”陆景行拍了拍身上的雪,“吴庸在家,没跑。搜出一箱书信,够他死十回的。”
林清辞松了口气。
“还有。”陆景行看着他,“吴庸招了。贺兰山在朝中不止他一个内应。”
“还有谁?”
“还在审。”陆景行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今晚不回去了。你在这儿睡,我审完来找你。”
“我跟你一起审。”
“不行。你明天还要写折子。”
“那你呢?”
“我不困。”
林清辞瞪他一眼,但没再争。陆景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第二天一早,林清辞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上盖着一件大氅,是陆景行的。他坐起来,脖子酸得厉害,揉了揉。
年轻官员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粥。“林大人,您醒了?陆大人让我给您送粥。”
“陆大人呢?”
“在书房。一宿没睡。”
林清辞接过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他三口两口喝完,站起来往外走。
书房的门开着,陆景行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正在写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醒了?”
“嗯。”林清辞走过去,看到他眼睛里有血丝,“你一夜没睡?”
“睡了。眯了一会儿。”
“骗人。”
陆景行笑了,没否认。林清辞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那沓纸看。是吴庸的供词,写得密密麻麻。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看越心惊。
“这个名单——”他抬起头,“都是贺兰山的人?”
“嗯。文官、武将、地方官,一共二十三个。”陆景行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这几个,还在京城。”
“要抓吗?”
“等旨意。”陆景行靠在椅背上,“皇上还在犹豫。贺兰山手里有兵,动了这些人,怕他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
“先稳住。等皇上想好了,一起动手。”
林清辞把供词放下,看着他。“你多久没睡了?”
“不久。”
“陆景行。”
“真不久。”陆景行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那你眼睛红什么?”
林清辞别过头。陆景行笑了,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封折子递给他。“你看看这个。我写的。明天早朝要递。”
林清辞接过来看。折子写得很长,但条理清晰,证据确凿。从赵伯庸到贺兰山,从贺兰山到吴庸,从吴庸到其他二十三个人,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你写了一夜?”他问。
“嗯。”陆景行看着他,“今晚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林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坐在书房里,一个继续写,一个在旁边看。
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落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傍晚的时候,宫里来了旨意。皇帝准了陆景行的折子,下旨抓捕名单上的人。陆景行亲自带队,一晚上抓了十二个。剩下的有的在外地,有的在西北,要等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