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28)
“林清辞。”他叫他。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清辞的笑容收了一下,又慢慢漾开。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陆大人。”
“嗯。”
“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京城?”
陆景行愣了一下。“离开?去哪儿?”
“不知道。就是离开。”
陆景行想了想。“没有。京城挺好的。”
“有想见的人?”
“有。”
林清辞的手顿了一下。“谁?”
陆景行看着他,看了很久。“一个……不太想见我的人。”
林清辞低下头,把杯里的酒喝完了。他又倒了一杯。
“别喝了。”陆景行按住他的手,“你喝多了。”
“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酒劲。”
陆景行叹了口气,把酒壶拿过来,放到自己这边。林清辞看着空了的手,愣了一会儿。
“陆大人。”
“嗯。”
“您说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想见您?”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夕阳从他脸上移到了墙上,屋里暗了一些。
“不知道。”他说,“也许是怕。也许是不敢。也许——是我自作多情。”
林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片红叶。红叶已经有点蔫了,边角卷起来。
“陆大人。”
“嗯。”
“下官该回去了。”
陆景行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
“我送你。”
“不用。”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下官一个人走惯了。”
陆景行看着他,没再坚持。林清辞站起来,把桌上那两片红叶收进袖子里。陆景行看到了,嘴角翘了一下。
“你不是说没什么吗?”
“下官留着当书签。”
“用红叶当书签?”
“嗯。”
陆景行笑了,没拆穿。
林清辞拱了拱手,转身走了。他走出值房,走过院子,经过那棵槐树。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落了一地。他踩着落叶,沙沙的。
走到大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景行站在值房门口,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冲林清辞挥了挥手。
林清辞转过身,走了。他走在街上,暮色四合,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来。他从袖子里摸出那两片红叶,在灯笼的光下看了看。
红得像火,像血,像那天在山上看过的枫叶。他把红叶放回袖子里,继续走。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说不清,道不明,像冰面下的水。他不敢让它涌出来。
第103章 前世.第8章 雪
入冬以后,天冷得很快。
林清辞的手每到冬天就会生冻疮,指节红肿,握笔都疼。他不说,也没人知道。
陆景行发现了。那天林清辞在批卷宗,笔掉了一次,捡起来,又掉了。陆景行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拿起他的手看了一眼。
“怎么肿成这样?”
“冻的。”
“有药吗?”
“有。擦了没用。”
陆景行皱起眉头,握着他的手没松。林清辞抽了一下,没抽动。
“陆大人——”
“别动。”陆景行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我手热,给你暖暖。”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的手确实热,像冬天的炭火,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骨节粗大,虎口有薄茧。和他的手不一样。他的手是握笔的,陆景行的手是握刀的。
“陆大人。”他开口。
“嗯。”
“您不用这样。”
“哪样?”
“这样。”林清辞看着他,“下官的手,自己会暖。”
“你会暖就不会长冻疮了。”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林清辞的手从冰凉慢慢变得温热,红肿消了一些,但还是肿的。
“明天我给你带个手炉。”陆景行松开他的手,“别把手冻坏了。”
“下官有手炉。”
“那为什么不带?”
“忘了。”
陆景行看着他,叹了口气。“林清辞,你这个人,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林清辞没接话。他拿起笔,继续批卷宗。手暖了,写字顺了。他批了两页,抬起头,发现陆景行还在看他。
“陆大人,您不回大理寺?”
“今天没什么事。”
“您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确实没什么事。”
林清辞知道他在说谎。大理寺少卿怎么可能每天都没事。但他没拆穿。
雪是傍晚开始下的。一开始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后来变成了鹅毛大雪,一片一片,铺天盖地。
林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陆景行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下大了。”
“嗯。”
“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
“这么大的雪,走回去鞋都湿了。”
“下官习惯了。”
陆景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送你。”
“不用。”
“不是送你。是我要回去,顺路。”
林清辞看了他一眼。陆景行住城西,他住城东。哪里顺路?但他没拆穿。
两个人出了翰林院的大门,雪还在下,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