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36)
他靠着陆景行的肩膀,闭上眼睛。黑暗里,他感觉到有人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他以为是梦。
林清辞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上,身上盖着一件大氅。深蓝色的,有松木香。他愣了一下,坐起来。头很疼,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到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陆景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睡着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嘴唇有点干。桌上摊着两个空酒壶,还有一只倒扣的酒杯。
林清辞看着那些酒壶,脑子里闪过一些片段。喝酒,说话,拉袖子。他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不该说的话。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陆景行动了一下,睁开眼。看到林清辞醒了,他坐直身子。
“醒了?”
“嗯。”林清辞把身上的大氅拿下来,递过去,“多谢陆大人。下官昨晚——”
“你昨晚喝多了。”陆景行接过衣服,没穿,搭在椅背上,“趴桌上就睡着了。我叫不醒你,就没走。”
林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冻疮,红肿的,痒痒的。“下官昨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你什么都没说。”
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血丝,但还是很亮。他盯着林清辞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就说了一句‘好喝’。翻来覆去地说。”
林清辞松了口气。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什么都没发生。
“陆大人。”他开口。
“嗯。”
“下官想问您一件事。”
“问。”
“您为什么总是缠着下官?”
陆景行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清辞,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想说:因为我喜欢你。从琼林宴那天就开始了。每天来翰林院,不是为了查资料,是为了看你。送你茶叶、桂花糕、手炉、外袍,不是因为你是同僚,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张着嘴,停了几息。
林清辞等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等得很认真。
陆景行把嘴闭上了。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林清辞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是同僚。”他说,“同僚之间,多走动走动怎么了?”
那句喜欢,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林清辞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桃花眼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火,但烧得不旺,温温的。
“下官知道了。”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壶空酒壶。
陆景行站起来,把大氅搭在手臂上。“我走了。你昨晚没睡好,今天早点回去。”
“嗯。”
陆景行推门出去了。林清辞坐在桌案后面,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他想起昨晚,有人握着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那不是梦。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手指是凉的,脸是烫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他应该高兴的。但他高兴不起来。
“同僚。”他念了一遍这个词。
第109章 前世.第14章 发配
事情来得很快。快到陆景行还没反应过来,林清辞已经被带走了。那天他正在大理寺看卷宗,小李跑进来,脸色煞白。
“陆大人!出事了!翰林院的林大人,被锦衣卫带走了!”
陆景行手里的笔顿住了。“什么罪名?”
“说是通敌。有人递了密信,说林大人跟北边的探子有来往。”
陆景行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寸。“荒唐。”
他往外走,小李跟在后面。
“陆大人!您去哪儿?”
“进宫。”
皇帝在御书房见了他。但不是单独见的,赵伯庸也在。陆景行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
“皇上,林清辞是冤枉的。他一个翰林院编修,怎么可能通敌?”
皇帝没说话。赵伯庸在旁边开口了:“陆大人,密信在此,笔迹也验过了,确实是林清辞的字。证据确凿,有什么好说的?”
“笔迹可以伪造——”
“陆大人。”皇帝打断他,声音很冷,“你是大理寺少卿,该知道规矩。有证据,就抓人。没证据,就放人。现在证据有了,你让朕放人,凭什么?”
陆景行抬起头,看着皇帝。“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林清辞无罪。”
皇帝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的人头,不值钱。”
陆景行愣住了。
“退下。”皇帝摆了摆手,“此案已交三法司会审,你不要插手。”
陆景行跪在地上,没动。赵伯庸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很淡,但陆景行看到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皇上——”
“退下!”
陆景行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他走出御书房,站在廊下。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刺眼。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赵伯庸从里面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贤侄,”他压低声音,“听老夫一句劝。一个小小探花,不值得。”
陆景行没看他。赵伯庸笑了笑,走了。陆景行站在廊下,站了很久。
林清辞被关在锦衣卫的牢房里。陆景行去看了他。牢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林清辞坐在稻草堆上,看到他进来,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