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一愣：“啊？”

“问你呢。”陆景行走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喜欢看什么？经史子集？还是话本杂谈？”

林清辞：……

这人在查他喜好干什么？

“下官……经史子集看得多一些。”

“撒谎。”陆景行笑了，“你刚才路过那边的时候，眼睛往话本那边瞟了三次。”

林清辞：？？？

这人眼睛是尺子吗？！

“下官只是——”

“行了，别解释了。”陆景行打断他，“下次本官给你带几本好看的。”

林清辞闭嘴了。

算了，解释不清。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是掌院学士的值房。”林清辞指着一扇门，“沈大人在里面——”

“嗯。”陆景行点头，然后问，“你平时几点下衙？”

林清辞一愣：“啊？”

“问你呢。”陆景行歪着头看他，“酉时？还是更晚？”

林清辞：……

这人查完喜好查作息，下一步是不是要查他祖宗十八代？

“酉时。”他老老实实回答，“若无公务，酉时便回。”

“住哪儿？”

“城东。”

“多远？”

“步行……两刻钟。”

陆景行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清辞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太远了。”陆景行说，“以后本官送你。”

林清辞：？？？！！！

“不不不，”他连连摆手，“下官自己走就行，不劳烦大人——”

“不麻烦。”陆景行笑得一脸灿烂，“正好顺路。”

林清辞愣住：“大人也住城东？”

“不住。”

“那怎么顺路？”

“本官可以绕路。”

林清辞：……

绕路叫顺路？

这人语文是跟谁学的？

他想反驳，但对上陆景行那双笑盈盈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就是送一段路，能有什么事？

他天真地想。

第4章 看起来竟然挺般配

傍晚，林清辞站在翰林院门口，看着停在面前的马车，再一次后悔了。

非常后悔。

极其后悔。

“上来啊。”陆景行掀开车帘，冲他招手，“愣着干嘛？”

林清辞看着那辆马车，艰难地开口：“大人……这是您的马车？”

“对啊。”

“那下官……”他指了指自己，“坐上去？”

“不然呢？”陆景行挑眉，“让你跑着跟？”

林清辞闭嘴了。

他认命地爬上马车，在离陆景行最远的角落坐下。

马车动了。

陆景行靠在车壁上，看着他笑：“你离那么远干嘛？本官又不吃人。”

林清辞：……

您是不吃人，您是直接送人去边疆。

“下官习惯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喜欢坐角落。”

陆景行笑了，也不拆穿，从旁边摸出一个盒子递过来：“给。”

林清辞一愣：“什么？”

“打开看看。”

林清辞接过盒子，打开——

是一块点心。

不，准确地说，是一盒点心，整整齐齐码着，散发着甜香。

“桂花糕。”陆景行说，“你喜欢的。”

林清辞愣了。

他怎么知道他喜欢桂花糕？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穿越过来才三天，原身的喜好还没摸清呢！

“大人怎么知道……”

“猜的。”陆景行打断他，“文人都喜欢甜的，桂花糕最雅致。”

林清辞：……

这理由，勉强能接受吧。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真的好吃。

陆景行看着他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清辞吃了半块，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大人？”他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陆景行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说，“就是想起来……以前也有人喜欢吃这个。”

林清辞一愣：“以前？”

陆景行没说话。

马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什么人？”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半晌，他笑了笑：“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林清辞心里一动。

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他突然想起那块玉佩——那上面刻着“勿忘”。

难道……

“那个人呢？”他鬼使神差地问。

陆景行沉默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窗外传来街市上嘈杂的人声。

林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陆景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没了。”

林清辞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陆景行，发现这人正望着车窗外面，表情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个侧脸。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林清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戒备，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默默地把手里的桂花糕吃完，然后小声说：

“……谢谢大人。”

陆景行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扬起那个吊儿郎当的笑：“客气什么，以后天天给你带。”

林清辞：……

又来了。

这人怎么说什么都能拐到“以后”？

马车在城东停下，林清辞跳下车，冲陆景行拱了拱手：“多谢大人相送。”

陆景行趴在车窗上，冲他挥挥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