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难愈爱(127)
可他们忘了,朱钱峰这个人,什么都留一手。
他们要看的,就是这些。
让他们看看,他们扶持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背地里吞了多少。让他们看看,他们自以为可以控制的棋子,手里握着多少能反过来咬他们一口的东西。
这些是威猛需要他做的。他知道,从法庭出来的那一刻,会有多少明里暗里的眼睛望向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野心和危险交织曝露人前,自此成为挡箭牌。不论处在哪个阵营,都会有人企图对他下手,让他无法在这世上活下去。
可是,他不得不赌。
这种想法在这几天更加强烈。
整理资料时,他重新梳理逻辑,猛然发现,这一步步走来,任安堂的所作所为似乎隐隐约约都牵扯到梁氏的利益。并非从梁迟昼重新出现在他生命之后,而是更早,任安堂的部署似乎总是会与梁氏有所牵扯。
任安堂第一次在深城铺货,选的那几个码头,有两个是梁氏控股的物流公司负责监管。
朱钱峰前些年拿下海关批文的“贵人”,明面上是某个退休的老领导,可那位老领导的儿子,现在在梁氏旗下的子公司做高管。
就连他们选的那个地下赌场,位置都“恰好”在梁氏一处闲置物业的隔壁。而那处物业,后来被改造成了商业中心,带动整片区域房价飙升。
季临沉把资料放下,闭了闭眼。
太巧了,巧得不像是巧合。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威猛后来查到的,关于朱钱峰这些年“上供”的对象。那些名字他看过很多遍,从来没往那方面想。可现在,他把那些名字和梁氏的人脉网叠在一起,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能扯上七拐八绕的关系。
不是直接的联系。是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校友的校友。那些关系藏得很深,深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季临沉的手心有些发凉。
他开始往回推时间。梁迟昼重新出现在他生命里,是几年前的事。可这些牵扯,比那更早。早到他还在梁家寄人篱下的时候,早到他还没和梁迟昼真正在一起的时候……
他想起一件事,那年他刚进任安堂不久,朱钱峰接了一单“特殊”的生意。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普通的走私。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批货的流向,那个“客户”的背景,似乎都隐隐约约和梁氏的某个项目对得上。
他当时没发现,因为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季临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有人一直在布局。
不是从今天,不是从昨天,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朱钱峰是棋子,任安堂是棋子,他可能也是棋子。
而那些棋子的落点,始终朝着一个方向——梁氏。
梁迟昼幼时曾被绑架的事情在他脑海中闪过,头传来眩晕,他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勉强支撑起身体最后确认资料。
必须站上去,无论对方为的是梁氏碗里的东西,还是想动属于梁迟昼的东西,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外面隐约传来海浪声,这艘漂泊的小船上,台灯亮着,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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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噩梦缠身和诡异回复的第三天,飞机落地深城,林瑞脱掉身上的外套,拖着行李箱出了航站楼。
梁迟昼的直觉告诉他,季临沉绝对又瞒着自己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奶奶要限制他的自由,但没有限制别人的。
脖子上的戒指被扯下戴在了无名指上,梁迟昼盯着手机里假意与他聊天报备的“季临沉”,又看了眼同样场景下林瑞传来的照片。
确定了,在咖啡厅吃简餐的,果然是个假人。
“你是真的,很不听话。”
第111章 爆炸消失
暗流涌动之间,海上爆发了几次乱战。
一周后的傍晚,海面上起了雾。
季临沉站在船舷边,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线。伤口还没好透,海风一吹就隐隐作痛,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痛。
爆丁从船舱里钻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季先生,咱们的人上岸补给的时候,被盯上了。”爆丁压低声音,“朱钱峰的人。他们没动手,但跟到了码头。”
季临沉的眉头动了动。
“多久了?”
“两个小时前。”爆丁说,“按理说他们找不到这儿,但……”
转移位置的话还没说出口,远处海面上传来马达声。
很轻,很远,但在这片死寂的海上,清晰得像是催命的鼓点。
季临沉眯起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雾里,有几艘快艇的影子,正在朝这边逼近。
一艘,两艘,三艘——
五艘。
爆丁骂了一声,转身冲进船舱。很快,整艘船都动了起来,人声、脚步声、枪械上膛的声音混成一片。
“季先生,你带着东西先走,我们断后!”
爆丁的声音在枪声中炸开,季临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爆丁冲向迎面而来的快艇,手里的枪火光连成一片。
有人在他面前倒下,血溅上船舷,温热的,落在季临沉手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红色刺得他眼睛发疼。
“走啊!”
爆丁回头朝他吼,独眼里全是血丝。
季临沉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冲向船舱另一侧。证物袋贴身绑着,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叠纸的温度。身后枪声越来越密,有人惨叫,有人落水,海水被染成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