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难愈爱(133)
医生很快就出去了,又有人进来给他端来了吃食。清淡的白粥内放了足量的肉,熬了许久让加了甜味,适合他这个高烧不退的病人食用。
等他艰难地喝完最后一口,房间又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滴滴的机器运转声。
季临沉的心却没有因此停止躁动,他抬眼望向红色微光的方向,终于抵不住开口问道:“你在哪?不愿意见我了吗?”
没有回应。
“对不起,骗了你。”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光点,诚恳地道歉,然后缩回被子里,把头埋进去。
夜里,他蜷成一团,在黑暗中辗转难眠。胸口的固定带勒得有些不舒服,骨裂的地方隐隐作痛,他不止一次睁开眼望向门口的方向,努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偶尔会有人进来,但都是查看他情况的医生护士。
后来又有脚步声,越走越近,停在门口,迟迟没有推门进来。季临沉屏住呼吸,手指攥紧被角,等着那扇门被推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了。
季临沉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眼角划过几滴泪珠,他偷偷抹掉。
有什么资格哭呢?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几次,又醒来几次。每次醒来都先看那扇门,还是关着的,身旁还是没有人。
他想,梁迟昼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很生很生气,可能一辈子都不想再理他了。
眼眶又红了,他在无人的黑夜里无声哭了很久,临近天亮前才真正睡过去。
.
“季先生?”
是林瑞的声音。
季临沉睁开眼,转过头,看见林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季先生,差不多该出门了。”林瑞走过来,把衣服放在床边,看着他,“您……还好吗?”
季临沉撑着身体坐起来,拉扯间,伤口疼了一下:“还好。”
林瑞看着他,欲言又止。
季临沉没注意,只接过衣服。那是一套深色的西装,料子柔软,剪裁得体。旁边还放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好,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林瑞说,“您收拾好,我们直接去法院。”
季临沉颔首,道了声谢。
林瑞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艰难换好衣服,他扶着墙,慢慢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吓人,眼底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想洗把脸,却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他直起身,凑近镜子,侧过头。
颈侧,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块红印。
不大,两三个指节并排的大小,颜色不深,但在这个泛着白的皮肤上,显眼得有些刺目。
季临沉盯着那块红印,看了很久,眼眶又开始发烫,呼吸有些急促。
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
眼泪不听话地涌了出来,脸上却是笑着的。
“他......来过。”
第116章 又见面啦!
扣上纽扣,系上领带,所有痕迹遮挡干净。
墙角不知何时多了根楠木雕成的手杖,许是林瑞方才来时一并取来的。
杖首雕着一只兔子,雕工精细,连兔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他垂眼看下去,小兔子蜷缩成一团,耳朵垂下来,看不清神情,却总觉得有些悲伤。
季临沉握着那根手杖,站了一会儿。腕表上的时间转到八点整,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朝门口走去。
手杖一下一下点在地上,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保镖形影不离地跟在身侧,盯着他用完早饭,陪着他取出证物袋,护送他上了门口的黑色轿车。
林瑞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即刻挂断了电话,视线落在那根手杖上,没有惊讶,只侧身为他拉开车门。
“谢谢。”他弯腰,坐进车里。
林瑞递给他一个新的手环,季临沉没有多问,接过来就戴在了左手上。林瑞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数据,确定手环正常运行后轻轻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下。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别墅大门。
季临沉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深城的早晨,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什么不同。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车终于驶入了法院,在门口停下。
“到这里,我可以自己进去了吗?”季临沉抬眸看向红点的方向。
过了会儿,林瑞转过身,说道:“季先生,我会全程在场。另外,为了防止有其他意外,周有明律师和你身旁的这位也会陪同。”
身旁黑色西装的墨镜男人在接触到季临沉的视线时,机械地竖起大拇指,黑色的皮肤上露出洁白的牙齿,满脸写着“交给我请放心”。
周有明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律师,特意飞到深城,为了什么不言而喻。从无败绩的资深律师此刻正在门口与温桉的师兄林楚怀交谈,等林瑞跟着季临沉走过来,二人才意识到彼此是为了同一个案子而来。
“季先生。”周有明率先走过来,伸出手,“久仰。”
季临沉握了握他的手:“您好,劳您跑一趟。”
“应该的,您放心,案子的情况我都清楚,一定会尽力。”这次的案子闹得不算小,况且要知道季临沉想做什么对他们来说并不难,只是背后的原因还需要考察,但这都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