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难愈爱(22)
温桉连连拍手叫好,说晚些时候就给安迪汇报上去,让他们想个万全的法子。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说。”季临沉叠好最后一件衣服,示意她一同去客厅聊。
“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
“假的。”
“啊!你为什么装失忆啊?”
季临沉没有说话,只呆呆地看向窗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出这样荒唐的应对办法,可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又不阻碍任务,可是谁知道反而让对方得寸进尺......
嘴角的伤口已经痊愈,那人也消失不见,他本来应该开心才对,愿望成真了,心却空落落的。他一度有些埋怨对方,为什么要突然出现,然后又见不到踪迹,最后苦苦留下他一个人忍受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痛苦。
惩罚吗?
可是,他又说不清自己是实施惩罚的人,还是接受惩罚的那个。
今天回家前,温桉押着他线下面诊了杰西卡。
“临沉,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些矛盾,内心好像牵挂着对方,行动上又一个劲把他推开?”
“我知道自己很拧巴。你可能会觉得我很活该吧?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做卧底,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跟他在一起?我知道我不配,但我......”
“你第一次愿意跟我说以前的事情。”
“嗯,我觉得不提就不会想,就可以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活下去。”
“可是现在看上去,好像不行了?”
“对,我越是克制,以前的事情就越清晰。越是清晰,我就觉得我配不上他。”
“你配不上他?”
“以前我只是他们家保姆的小孩,怎么敢奢望他会喜欢我?现在,我坐过牢,打过人,混在那些脏到不行的场子里,干了那么多的坏事,我早就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了。”
“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更多的人,不是吗?”
“他的伴侣应该是无瑕的,不是像我这样肮脏不堪的人。”
他的呼吸倏尔急促起来,心脏再次没有规律地跳动起来,撞击着他原本就瘦弱的身体。
“深呼吸,你很安全,他也很安全。”
“他已经不想见我了,我恨我自己,你说如果没有遇到我,他说不定早就结婚生子,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了。你说,我为什么那么不知好歹,妄想自己也能得到他,简直痴心妄想,不是吗?”
“他不想见你?我怎么记得你说,他来医院看过你?”
“可是,他没有再来过了。”
“你希望他来吗?”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眼泪夺眶而出,季临沉的心早已承认,自己想见到他,非常非常想见到他。
“我不能见他,我不能见他,我不能见他......他会有危险的!”
“临沉,你好像不相信他?”
“嗯?什么意思?”
“你不相信他能够保护自己,也刻意回避他的感情。你在害怕。”
“我没办法不害怕,你知道我的处境,我已经自私过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原生家庭的成长环境让他自卑,习惯了卑躬屈膝,看别人脸色过活,却极少关注内心,害怕失去就想彻底逃离。
先前的历史性遗留问题尚未解决,这五年的卧底生涯又给了他新的压力。
所幸他的自我调适能力也高于常人,才没有被压垮。
这次的见面没有达成最后的统一,却让他开始正视被自己掩埋的过去,也算是难得的进展。
杰西卡给他调了药物,嘱咐温桉一定要准时带他回来复诊,监督他吃药。
现在看着季临沉的样子,温桉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沉默地陪伴着自己的战友,内心有些怪那个不知所踪的人。
梁迟昼,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第20章 去京市?
“临沉阿,悦湾那个项目基本敲定了,但是需要去京市那边出个差,敲定一下具体事宜。你可能不记得了,这个项目一直是你在跟,其他人我也不太放心,只能难为你跑一趟了。”
复工的第一天,陈广进就叫他到办公室,发了一堆资料过去,郑重其事地交代他。
“我吗?去京市?”
“我知道你刚出院就让你过去不太好,但这个项目事关重大,不能出一点差错。你做事一直都是最好的,我也最放心。你不用有压力,合同都已经签好了,就是去对个细节。”陈广进说着,从抽屉里又拿出了一个文件夹给他,“还有一个临城的案子,我们跟梁氏打算合伙在那边投资新能源业务,你刚好也去实地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回头跟我说。”
“跟梁氏的人确认吗?”
“对。怎么了吗?”
“跟那么大的企业合作,还是去京市,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如交给更有经验的同事来做?我有很多细节也记不清了,万一说错什么,对公司也不好。”
“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你放心,我给你兜底。”
“陈总,谢谢您的信任,但是我......”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陈广进的声音冷了下来,“临沉,你来深城也五年了。这五年,我看着你是怎么过来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从来不干涉你。但有很多事情,不解决放在那里,总有一天会放出麻烦。比如,这一次就是一个教训。”
“陈总......”
“别说了,该面对的,再怎么逃都逃不掉。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给你的建议。”陈广进喝了口咖啡,叹了声气,“行了,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