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难愈爱(89)
季临沉愣了一瞬,身体已经率先反应上前关心,嘴里却还念着“我让你滚……”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梁迟昼还是看见了,有水珠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梁迟昼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拧成了麻花。
他不是没见过季临沉哭。
在床上被他欺负狠了的时候,眼睛里会蒙上一层水雾,红着眼眶瞪他,像只炸毛的小猫,越是这样他越想撩拨,越是想发力,但现在不是……
现在这滴眼泪落下来,没有声音,却像滚烫的油,浇在他心口上,滋滋作响,皮开肉绽。
“让我进去。”梁迟昼的声音哑了,不再用刚才故意夹着的撒娇,那层伪装在这滴眼泪面前碎得干干净净,“你受伤了。”
“不用你管。你不要再管我了!你是傻子吗?推都推不走?”
季临沉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梁迟昼,那双眼里是压抑多年而不能抒发的爱,是无尽的心疼和自责,是必须克制的冲动。
“梁迟昼。”他一字一字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能往前走?你的人生还可以有很多更加精彩,更加值得你追逐的东西。你的一生还有很长,没必要放在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身上。你往前看吧,往前走吧,不要回头,不要去爱一个不值得的人。”
梁迟昼眸子里满是柔情,似水般要将他融化,蛊惑他放下理智,不自量力、不计后果地钻入他的怀里,唯有最后的神智牵引他,让他不至于一错再错。
趁着他发脾气,梁迟昼挤了进来,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季临沉后退一步,却被他握住手腕。
很轻,像握着什么易碎的瓷器,生怕一用力就碎了。
“放手。”
梁迟昼没有松开,低着头,把那只带着伤痕的手翻过来,看见掌心的擦伤,皮肉翻卷,沾着灰。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季临沉。”他又念了这个名字一次,名字的主人如同一只暴走的小猫,不肯予以回应,他便吻了名字主人的唇,解开阻碍这吻的帽檐,“你受伤了,我不会趁人之危,欺负你。但,如果你不让我帮你上药,我就举着大喇叭站在楼下向你告白,就买热搜将我们结婚的事情昭告天下。”
“不可以!”
“所以,你脱了衣服,让我帮你检查,不然……”梁迟昼又吻了他的鼻尖,搂着他的腰,“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刚刚说的话,你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季临沉侧头躲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背过身走入室内,在沙发上坐下,不去看他。
梁迟昼抓住了他的弱点,理清了逻辑,不可能轻易放过:“你害怕他们知道我,是因为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一旦发现我的存在,就会威胁到你,破坏你的计划。季临沉,你让我放下,让我往前走,但现在看起来,你陷得比我更深。”
“我没有。”
“那我明天就开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合法伴侣,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梁迟昼语气温和,步步靠近,蹲下来要替他脱下衣服。
“你敢?”季临沉按住他的手,却想不出威胁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
“我不说,只要你听话。”梁迟昼自知占了上风,吻了他的脸,轻轻移开了他的手,替他褪去了衣物。
几道擦痕,几处较深的口子,血结了痂又磨损破开,伤口更加撕裂疼痛。梁迟昼的眼瞬间红了,起身去了酒店房间提前备好的应急药物,搭配着季临沉自己买的,一一处理起来。
那些伤口,有新有旧。
他喉结滚动,指腹悬在那些结痂又破开的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像是怕碰碎什么。
季临沉偏过头,不去看他。
“疼不疼?”梁迟昼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疼。”季临沉的睫毛颤了颤,像雨打过的蝴蝶翅膀。
梁迟昼深吸一口气,低头,嘴唇轻轻贴在那些伤口边缘。
季临沉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不可控制地轻颤。
“梁迟昼……你别……脏”
“我偏要。”梁迟昼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仔细清理那些伤处,温柔地将人抱起,不顾对方反抗,脱去碍事的裤子,去看大腿和小腿上的伤势。
季临沉勾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颈窝,不受控地臣服于他的“胁迫”。
想补偿,却想不出办法。
李清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越过了其他,超出了所有。
“笨蛋。”
第79章 霸王协议
手腕上的表提醒他,不可以放松警惕,可是身上传来的触感诱惑他沉迷于这温柔中。
梁迟昼指尖拂过裸露的皮肤,冰冷的药膏接触到伤口时他不由颤了颤,头埋得更深,勾着脖子的动作也更紧。
“还说不疼。”
梁迟昼侧头吻了他的耳畔,带着心疼和宠溺,将人搂得更近了些。
季临沉分明是不怕疼的,或者说是不敢说,也可以说是不能说。
过去五年,他掩藏得很好,没人能识破,但是怎么一回到这人身边,就一下子败下阵来,将最柔软的部分展露透彻。
“你趴下来,我给你擦后面的伤口,好不好?”像在哄小孩,极尽耐心。
“不用,你走,我自己来。”季临沉摇晃脑袋,口是心非,说让人离开,却始终没从对方身上下来。
梁迟昼没应声,也没松手,只是低低笑了一声。